众人都在等着她回答。
沈昭宁看着他们,只觉得莫名其妙的。
就在方才,在她还没睁眼的时候,这些人在她的床边说了什么,她全都听见了。
他们说她装病,说她争宠,说她耽误了沈柔柔试药,说人昏着也不妨碍蛇毒入体,只要人不死就试。
现在她睁眼了,他们全都换了一副面孔。
沈昭宁不说话了,只是看着他们。
秦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笑容僵了一瞬,又立刻恢复了那副慈母的样子,“昭宁,你饿不饿?娘让小厨房炖了参汤,这就让人端来。”
“姐姐,你还疼不疼?”沈柔柔凑上来,又掉了几滴眼泪,“都怪我,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。”
“姐姐,你骂我吧,你骂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些。”
沈昭衍立刻皱了眉:“柔柔,你又来了,她被蛇咬又不是你的错,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?”
“可是姐姐是为了我才”
“柔柔。”沈昭泽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温淡,“你姐姐刚醒,别说这些了。”
沈柔柔便不说了。
她低下头,拿帕子擦眼泪,肩膀一耸一耸的,看着好不可怜。
秦氏看在眼里,心疼坏了。
她看看沈柔柔那张哭花了的脸,又看看沈昭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心里那股不耐烦又冒上来了。
柔柔都哭成这样了,她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,实在是不像话。
但沈崇山在旁边站着,秦氏又不好发作,只得好劝道:“昭宁,你看你妹妹都哭成什么样了?她是真心实意担心你,你别板着张脸,跟她说句话。”
沈昭宁看了看沈柔柔,也看见了她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秦氏等了等,没等到下文。
就这三个字?
她方才昏着的时候,柔柔在她床边守了那么久,哭了那么多回,她就只回三个字?
秦氏的脸色微微沉了沉,正要说什么时,沈崇山已经开口了:“既然醒了,就好好歇着。”
明日还要继续试药呢,得养足精神。
忽然,沈柔柔竟跪下来了。
“爹,娘,你们别让姐姐试药了,呜呜呜”
“我宁可自己咳死,也不要姐姐再替我试药了,姐姐会怪死我的。”
“娘,我这病不治了好不好?”
秦氏心疼坏了,连忙弯腰去扶她,被她躲开了。
沈柔柔跪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那样子真像要替沈昭宁去死一般。
沈昭衍脸色铁青,一把将沈柔柔从地上拉起来了,“柔柔,你跪她做什么?你给她下跪,她配吗?”
沈柔柔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却还是挣扎着要去拉沈昭宁的手,“姐姐,你跟娘说句话呀,你说你不想试药,你说你疼。”
“你说了,娘一定不会再逼你了。”
她哭得太真了。
眼泪是真的,哽咽是真的,浑身发抖也是真的,唯一一颗心是歹毒的。
沈昭衍捏着拳头,沉声道:“沈昭宁,你看看柔柔为你哭成什么样了,你连一个笑脸都不肯给她吗,你到底有没有心?”
沈沼泽终究是沈家长子,性子沉稳多了,不会像沈昭衍一样咋咋呼呼的,但此刻看着这一幕,神色复杂。
那复杂里,有对沈柔柔的心疼,有对沈昭衍的无奈,也有对沈昭宁的打量。
他不说话,是因为他在等沈昭宁自己开口。
偏偏,沈昭宁始终没有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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