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后别拿这种事吓人了,知道吗?
裴云峥看着她闭上眼睛,心里忽然慌了。
“昭宁,你头上的伤还没好,我让府医来给你看看。”
他说完,也不等沈昭宁应声,便快步出去了。
那背影竟有几分像逃。
很快,周府医背着药箱,战战兢兢地进来了。
裴云峥皱了皱眉:“你抖什么?给大小姐看看头上的伤。”
周府医应了一声,颤颤巍巍地放下药箱,但他刚刚碰到沈昭宁头上的布条,脸色都白了。
越解,就越抖。
裴云峥站在旁边,脸色越来越沉了,“你抖什么?你抖成这样,怎么给大小姐看伤?”
周府医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只发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他看看裴云峥,又看看沈昭宁,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旁人看不懂的惊惧,心里不可谓不苦。
沈昭宁扯了扯嘴角,也道:“对啊,你抖什么呢?我又不是死人。”
“扑通”一声,周府医直接跪下了。
此刻更是抖得像筛糠。
沈昭宁看着他,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,“算了,你起来吧。”
周府医不敢动。
“起来。”
他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。
布条解开了。
一股恶臭扑鼻而来。
那是尸臭,是肉烂在骨头上的味道,是死了之后还在继续腐烂的味道。
裴云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,一阵阵干呕。
沈昭宁看见了,虽然她自己闻不到,但她看见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恶心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裴云峥别开目光,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昭宁,你受伤了,让周府医给你换换药就好了。”
他说谎了。
沈昭宁听着,也不追问,只是转过头去看周府医。
“我身上的臭味,你有办法解决吗?”
周府医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那股臭味,正是尸臭,也听出了沈昭宁的话中之意。
他看看沈昭宁,又看看裴云峥,久久不说话了。
“你没有办法?还是不敢?”
裴云峥听出她话里有话,不禁皱了皱眉,“昭宁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沈昭宁看着他,却是不吵不闹的,“裴小将军,我说什么了吗?”
裴云峥顿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她方才那句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
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还是盘踞在他心里,像一根刺。
于是,裴云峥问道:“昭宁的伤怎么样了?”
周府医一抖,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,先看了看沈昭宁的脸色,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了。
周府医一抖,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,先看了看沈昭宁的脸色,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了。
“大小姐无碍。”
“无碍?”裴云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她头上的伤这么重,怎么是无碍?”
周府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声音更低了:“大小姐的伤只是皮外伤,看着严重,实则不妨事。”
“如果大小姐觉得疼,大约是大约是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裴云峥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他看了看周府医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,又看了看沈昭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既有意外,也有失望,最后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装病吗?
是啊,她以前不也装过吗?
用墨汁涂在身上说是尸斑,让青萝陪她演戏,现在又让周府医配合她夸大伤势。
说到底,还是为了争宠。
沈昭宁看着他脸上那些变化,心里一片平静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周府医说出那番话的时候,她就知道他会信的,因为他需要一个台阶。
裴云峥心虚啊,所以他要告诉自己,她没有受伤,她是在装病,那他骗她回来试药也不算太过分吧。
扯平了。
两不相欠。
裴云峥让周府医下去了,他会给沈昭宁上药的,这是他们独处的好时机呢,相信她一定会很欢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