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这么急着替她撇清,是怕我恨她?”
或者说,怕自己暗中做坏事?
裴云峥目光一闪,不太喜欢她咄咄逼人的样子,“昭宁,这是你欠柔柔的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好,那就当她欠了沈柔柔的吧。
“裴小将军,我要还到什么时候呢?”
“你知道我试了四年药,身子早就垮了吗?你知道我被蛇咬会疼吗?你知道我会死吗?你都知道,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的!”裴云峥脱口而出。
哈哈。
真是可笑啊。
他当真在乎吗?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自己也信了吗?
“裴小将军,你在乎什么呢?”
“你在乎的是沈柔柔又哭了,沈柔柔又咳了,沈柔柔一夜没睡好。”
“你怕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心里难受,你怕她受不住你的愧疚,怕我恨她,怨她,迁怒她,对么?”
虽然明知道答案,但沈昭宁还是问出来了。
她不想再当一个傻子了。
裴云峥眼神闪烁,又一次不说话了,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,他每每不占理时,就不开口了。
以前,沈昭宁怕他恼了,总会哄着他,惯着他。
但现在不想了。
“那就怪了。”沈昭宁的声音依旧平静,就要把话都说白了,“既然沈柔柔是无辜的,是善良的,那你怕什么呢?”
不是问心无愧吗?
一时间,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裴云峥再开口时,声音更低了些,带着一丝丝为难:“昭宁,我知道你心里委屈,可柔柔更委屈。”
“她本来可以在侯府里安安心心做她的千金小姐,可你一来,一切都变了。”
裴云峥叹了叹气,觉得自己已经把道理掰开了,揉碎了,讲明白了。
那哄劝是真心的,真心到他自己都相信了。
“昭宁,你别跟柔柔计较了,你再让她一回,嗯?”
沈昭宁久久怔住了。
裴云峥守了她一夜,他是真的担心她,是真的怕她死了。
但他的担心和他的偏心长在同一个根上。
分都分不开。
他觉得她撑得住,所以她就该撑着。
他觉得她欠了沈柔柔的,所以她就该还。
他觉得她一向大度,所以她就该永远大度下去。
可她已经死了。
她死了这么久,他没有看出来。
“裴云峥,你以后不用来了,我不想再看到你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已经退亲了,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,你以后不要再来了,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了。”
这话够明白了吗?
裴云峥先是一愣,然后扯了扯嘴角,“昭宁,我知道你在气头上,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的。”
“你好好歇着,粥在厨房温着,我让人给你端来。”
“等你气消了,我们再慢慢说。”
他没当真。
在他眼里,沈昭宁还是那个追在他身后跑了四年的沈昭宁,闹一闹脾气就好了,哄一哄就回来了。
以前都是这样的,以后也会是这样的。
没有什么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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