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伺候了公子快十年,就没见他点过一道菜,德妃娘娘每回让人送东西来,公子也都是让人收着,自己从来不碰。”
她说着,叹了口气:“公子这个人啊,什么都好,就是对自己太不上心了。”
沈昭宁听着,手里的刀顿了顿,又问:“那他有没有什么爱吃的?”
陈嬷嬷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有一回寺里送了些山菌来,老奴拿素油煸了煸,拌在面里,公子那日多吃了几口。”
“还有一回,老奴做了一道酸笋汤,公子喝完了一整碗,旁的嘛”
“哦对了,公子好像对桂花藕粉也不讨厌,虽然嘴上不说,但每次老奴端上去,他都吃完了。”
沈昭宁点了点头,把这些都记在心里。
她的手指虽然僵,但切菜的功夫还在。
小时候跟着婆婆在乡下,七八岁就踩着板凳够灶台,做饭洗衣什么都干过。
后来回了侯府,这些粗活不用她做了,但手艺没丢。
沈昭宁把豆腐切成小方块,用开水焯过,去掉豆腥气。
竹笋剥了壳,切成细丝,和山菌一起下锅煸香。
陈嬷嬷在旁边看着,眼珠子越睁越大了。
她原以为这位沈姑娘只是想做做样子,没想到她手脚虽慢,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。
豆腐焯水的时间掐得刚刚好,不老不嫩。
笋丝切得又细又匀。
连那碗桂花藕粉,她都调得浓淡适中,撒了几粒干桂花在上面,黄澄澄的,好看极了。
“沈姑娘,你这手艺比老奴强多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
沈昭宁不知道佛子会不会喜欢,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别人做过饭了。
渐渐的,木鱼声停了。
净尘从正屋走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全亮了。
晨光透过竹叶洒在青石板上,碎碎的,像是铺了一地淡金色的碎玉。
他眉目如画,整个人站在晨光里,清贵得不像凡间的人。
“沈施主?”
净尘看见沈昭宁站在廊下等他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佛子,我做了早饭,你吃一些吧。”
“好”
方桌上,已经摆好饭菜了。
青菜炒得碧绿,豆腐煎得两面金黄,笋丝拌着山菌,旁边还搁了一碗桂花藕粉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“施主,这是”
“小姐天还没亮,就起来做的。”青萝正在沏茶,嘴上一点都不闲着,“佛子,我家小姐做饭可好吃了,你可得赏脸尝尝。”
净尘看了看沈昭宁,请她一起坐下了,“那便多谢施主了。”
他端起那碗白粥,慢慢吃着。
沈昭宁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碗,却一口都没动。
“佛子,味道还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他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,但全都吃完了。
陈嬷嬷在旁边伺候着,一张老脸笑开了花,她伺候公子十多年了,头一回见公子添粥。
吃过早饭,净尘没有马上去禅房。
他站在廊下,等沈昭宁收拾好出来,才开口:“施主,贫僧的书房里有些旧书旧画,施主若不嫌弃,随贫僧去看看。”
沈昭宁当然不嫌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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