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喜欢裴小将军了
沈昭宁跪了一夜。
浑身更僵硬了,仿佛死过几回了。
直至中午,才有人开门了。
一个粗使婆子进来了,冷嘲热讽地说:“大小姐,你不用跪了。”
“你也算运气好,裴夫人来了,想要见你呢。”
很快,沈昭宁又被两个婆子拖走了。
一路拖回了偏院。
屋子里已经准备好一只大木桶了,桶里的水是凉的。
几个婆子七手八脚地把她的衣裳扯下来,解到里衣的时候,有人看见了她身上的斑块,不禁吓到了。
“这是什么,起疹子了?”
另一个婆子看了看,也嫌恶地撇了撇嘴,“谁知道,别是什么脏东西,赶紧洗吧。”
就这样,她们把沈昭宁按进凉水里,拿粗布使劲搓她的皮肤,还嫌她身上有一股死鱼烂虾的臭味。
因为搓得太用力了,沈昭宁的皮肤被搓得泛红,有几处甚至破了皮。
沈昭宁愣是一声不吭,似乎不会痛的。
那些婆子面面相觑,觉得大小姐失踪三天后,倒是越来越怪了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这时,青萝闯进来了,一把抢走了她们手中的粗布,哄着眼睛说:“你们出去!我自己来!”
几个婆子互相看了看,放下东西走了。
青萝见了沈昭宁身上的红痕,不禁擦了擦眼泪,力道轻轻的。
“小姐”
“别哭了,我不疼的。”
很快,沈昭宁换好衣裳了。
青萝给她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襦裙,又在她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,勉强盖住了脸上的灰败。
前厅。
裴夫人正和秦氏说话。
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织金褙子,腕上一对碧玉镯子成色极好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将门妇人的利落与精明。
秦氏坐在主位上,脸上挂着笑,那笑意却只浮在皮肉上。
“昭宁,你来了,快来见见裴夫人。”
沈昭宁进来时,秦氏朝她招了招手,热切极了。
“裴夫人,你看这孩子就是性子静,不爱出门,在府里待着也不惹事,读书写字样样都好。”
“不是我夸自己女儿,京城里像昭宁这样性子温顺,又模样周正的姑娘,可不多见。”
裴夫人也不接话,对沈昭宁也不见得有多亲热。
秦氏心知她也听说了外面的流蜚语,就怕她是来退亲的,于是句句都往婚期上带。
“说起来,昭宁和裴小将军的年纪也都不小了,也该成家了。”
“裴夫人,你看两个孩子年纪相当,两家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这婚期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?”
裴夫人笑了笑,那笑意却不到眼底,语气也不紧不慢的:“不急,婚期的事,等裴将军从边关回来再议也不迟。”
她说着,朝沈昭宁招了招手。
“好孩子,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沈昭宁走过去,在裴夫人的面前站定了,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。
裴夫人当着秦氏的面,就把她的衣袖往上撩了一截。
手臂上的尸斑还在。
隐隐发臭。
裴夫人微微皱了皱眉,又往上撩了撩衣袖,直至见到了那抹鲜红的守宫砂,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孩子,你最近的身子怎么样?还在喝药吗?”
“还在喝。”
裴夫人点了点头,话锋忽然一转:“我听说你前阵子去城外庄子上养病了,是真的吗?”
秦氏在旁边频频使眼色,恨不得自己替沈昭宁开口,把那三天的事编透了。
沈昭宁却道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