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侯府大小姐,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吗?
掌柜看了一眼那匹藏蓝色,欲又止。
那匹料子是库房里压了快一年的旧货,颜色染得太深,蓝得发暗,拿来做年轻姑娘的衣裙嫌老气,做婆子媳妇的衣裳又太贵,一直卖不出去。
他瞟了沈昭宁一眼,这位大小姐的脸色灰败败的,穿藏蓝只会更显得暗沉。
偏偏,沈柔柔丝毫不觉得,还拉着沈昭泽来看,“大哥你看,这匹是不是很配姐姐的气质?”
沈昭泽看了一眼,他对女儿家的料子花色素来没什么研究,在他眼里这几匹素色料子确实都差不多。
“还行,料子都差不多,既然柔柔说好看,那便是好看的。”
“昭宁,你就要这匹吧。”
沈柔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,像是开了一朵极明艳的花。
她把那匹藏蓝料子往沈昭宁的面前推了推,语气里满是雀跃:“大哥都说了好看,姐姐你就听大哥的嘛,大哥的眼光最好了。”
下一秒,沈柔柔一把抱住了沈昭泽的胳膊,姿态亲密极了。
“大哥,你对我真好,等回去了我给你泡茶喝,我跟娘学了新茶,可香了。”
她说着,又往他身边靠了靠,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。
沈昭泽笑了一声,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站好了,在外面也没个正经。”
沈柔柔吐了吐舌头,从他胳膊上松开,退后了半步,但那半步退得敷衍极了,转眼又贴回去了。
掌柜拿着那匹藏蓝料子,迟疑地看向沈昭宁,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同情。
他听过不少关于侯府大小姐的传闻,今日亲眼见了,才觉得那些话恐怕不虚。
这大小姐在侯府的日子,怕是真的不好过。
沈昭宁说:“那便这匹吧。”
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连忙应下了。
此时,沈昭泽看了沈昭宁一眼,见她神情淡淡的,不见得有多欢喜,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“昭宁,你若是真不喜欢这匹,可以直说,但不要甩脸子。”
“你是侯府的大小姐,有什么话大大方方说出来,不要总是让人猜。”
沈昭宁还没有开口,沈柔柔已经先不依了。
她哼了哼,像在替沈昭宁抱不平,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责备。
“大哥,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?姐姐又没说不好。”
“你太凶了,我不许你这么跟姐姐说话。”
沈昭泽叹了口气,只觉得她还是太纯真了,“好好好,就你会护人。”
沈柔柔嘻嘻笑了,撒娇道:“大哥,前边有家卖珠花的铺子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“我上次跟云峥哥哥路过的时候就看中了一支珠花,可惜没带够银子。”
“姐姐,你一起去吗?”
沈昭宁跟在后面,远远地看见那家珠花铺子的隔壁是一间书肆。
书肆的招牌是旧的,漆面已经斑驳了,门口支着一块木板,上面写着“新到前朝孤本”。
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,有些恍惚了。
小时候在乡下,婆婆教她认字,用的是一本旧得发黄的《千字文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