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柔为了你都说不去了,你满意了吗?
第二天一早,裴云峥就来了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骑装,袖口束得利落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刀鞘上镶着几颗绿松石,流露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。
他站在前厅里跟沈崇山说话。
沈崇山难得露了个笑脸,大概是裴云峥说了什么中听的话,他拍了拍裴云峥的肩,说了一句“路上当心”。
这时,沈柔柔从内院出来了,满院子的人都看了过去。
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缭绫春衫,料子在日光下薄得透光,走动的时候衣摆飘飘逸逸的,像是兜了一袖子的春风。
她梳了个垂鬟分髾髻,两边各插了一支赤金步摇,是那套红宝石头面里的两支,走起路来步摇轻摇,衬得她一张脸又娇又嫩,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人。
她后面还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薄披风,是秦氏特意挑来配那件鹅黄春衫的,领口绣了一圈细密的缠枝莲。
沈崇山看了她一眼,眼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,“柔柔今天倒是精神。”
秦氏跟在她身后,一边走一边替她整理披风的领口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马车上的炭炉备好了没有,桃林那边风大要多加一件衣裳,药丸带了没有,川贝枇杷膏带了没有。
沈昭衍的手里拎着一只食盒,让厨房备了她爱吃的桂花糕和栗子酥,路上饿了就垫垫肚子。
丫鬟春兰站在旁边,给沈柔柔递手炉。
沈昭衍看了她一眼,皱着眉敲打了几句:“看好你家小姐,桃林里石头多,别让她绊着了,要是吹了风回来又咳,我拿你是问。”
沈柔柔被他们围在中间,笑得眉眼弯弯的,一会儿叫一声娘,一会儿喊一声二哥,一会儿又对爹爹撒娇。
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的一朵花,花瓣舒舒展展的,每一片都被好生呵护着。
就在这时,沈昭宁也过来了。
哪怕扑了厚厚的粉,还是能看出她灰白的脸色。
像一尊假人。
秦氏看到她时,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,然后隐隐挡在了沈柔柔的身前。
沈柔柔探出头来,脸上还挂着笑,“姐姐,你来了。”
沈昭衍看见沈昭宁的一瞬间,眉头就皱起来了,“沈昭宁,你来干什么,我昨晚说的还不够明白?爹让你在偏院里待着,你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?”
沈昭宁站住了。
她看着沈昭衍那张皱着眉的脸,又看了看秦氏身后只露出一角鹅黄裙摆的沈柔柔,说:“我也想去踏青。”
秦氏撇了撇嘴角,不认可地说:“昭宁,娘昨夜跟你说了那么多,你都当耳旁风了?你爹让你在府里好好待着,不是娘不让你去。”
“外头那些流传得正凶,你这会儿出去抛头露面,不是给人当话柄吗?你不为自己想,也要为你妹妹想想。”
“柔柔马上要及笄了,多少人盯着她看。”
“你要是这时候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的,柔柔的名声往哪搁?”
沈柔柔从秦氏的身后走出来,拉了拉沈昭宁的袖子,脸上挂着一种又乖巧又为难的表情:“姐姐,我不是不想让你去,只是”
“只是娘说的也有道理。”
“外头那些话太难听了,姐姐你要是去了,万一有人当面说什么不好听的,姐姐心里难受,我们也心疼。”
“要不这样,姐姐你今天就先不去了,等过一阵子风头过了,我专门陪姐姐出去散散心,就我们姐妹两个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