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后悔也好,不后悔也好,都不重要了。”
因为她真的死了。
沈昭宁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昭衍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没进回廊深处的黑暗里。
她走路的样子有些僵,难道膝盖受伤了吗?
他忽然想起她刚回府那一年,也是走这条路,跟在他身后喊二哥二哥,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,嫌她烦。
后来她不喊了。
再后来,她连话都不怎么说了。
“沈昭宁!”
沈昭衍不服气,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。
脚步声停了。
沈昭衍张了张嘴,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,想说她要是真在外头遭了罪就告诉他,想说那流的事他自会查清楚的。
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最后吐出来的却是另一句。
“你这几天安分些,别再给爹娘添乱了。”
黑暗中,没有人应声。
沈昭宁回到偏院时,青萝早就睡着了。
但她还是睡不着。
她偏过头,看了看枕头边上的那串佛珠,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。
她偏过头,看了看枕头边上的那串佛珠,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。
很干净。
很清冽。
像是深山里清晨的雾气,混着一点古寺里灯油和旧书卷的气味。
沈昭宁凑近了些,把佛珠贴在鼻尖上,因为她死后就没有闻到过任何气味了,此刻竟有些贪恋。
她握着佛珠,缓缓睡着了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钟响。
沈昭宁闻到了燃香的味道,和上次一样。
她睁开眼,还是那间禅房。
佛子净尘坐在蒲团上,手里捏着另一串佛珠,“施主,你又来了。”
沈昭宁愣愣的,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你能入贫僧梦中,是因为心中有未解的结。”
心有所扰,魂魄便无处安放。
沈昭宁想了想,说:“你是说,我心里不痛快,所以才会跑到你的梦里来?”
净尘点了点头,“施主可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,将事情一一道来。
“没有人相信我。”
净尘静静地听着,宽慰道:“世人多有偏见之心,施主不必执着于他人的信与不信。”
“人如风,来时喧嚣,去时无痕。”
“施主若为风所扰,心便永无宁日,风自吹,你自走。”
“世间最难的不是让旁人信你,是你自己信自己。”
沈昭宁听着,忽然觉得鼻子里那股清冽的檀香味更浓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了,多谢。”
一直以来,没人关心她在想什么,也没人听她说话。
净尘佛子是第一个。
“!!!”
忽然,净尘睁开了眼睛。
禅房里空无一人。
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燃尽了,只余一撮灰白的香灰。
果然是一个梦吗?
净尘闭上眼,却难以入定。
心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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