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,你妹妹最近怎么样了?
裴云峥来了。
当时,沈昭宁正站在偏院门口。
他穿了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收得窄窄的,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,越发衬得肩宽腿长。
一张脸生得剑眉星目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张扬意气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。
有城南最有名的糕饼铺子的桂花糕,有城北药堂的川贝枇杷膏,还有一些
他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脚步又快又轻快,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走到偏院门口的时候,沈昭宁叫住了他。
“裴小将军。”沈昭宁喊了一声。
裴云峥看见是她,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,“昭宁,你今天气色倒是不错,比上回见你的时候精神多了。”
他说着,朝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。
小厮立刻把那些大包小包捧上来。
裴云峥一样一样地往她手里塞,温和地说:“这桂花糕是德顺楼刚出炉的,我特意绕了半座城去买的,还热乎着,你趁热吃吧。”
“这枇杷膏是城北济安堂的,掌柜的说用川贝母磨的,润肺最好。”
“还有这盒胭脂”
“你看看颜色喜不喜欢,百芳斋新出的,叫什么桃花面,我也不懂这些,是掌柜的说年轻姑娘都爱这个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自然极了,像是在跟自家妹妹说话,又比跟妹妹说话多几分热络。
他就是这样的性子,对谁都掏心掏肺地好,对谁都不设防,对谁都笑得坦坦荡荡。
京城的姑娘们提起裴小将军,没有一个不脸红的。
沈昭宁一一接过了。
“谢谢。”
裴云峥看了她一眼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“你怎么了?怎么无精打采的?”
他抬手,在她额头上虚虚点了一下,没碰到那道伤口。
“我瞧你这里还伤了,怎么弄的?”
“不小心磕的。”
“磕的?”裴云峥皱了皱眉,有些无可奈何了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你一个人在偏院里住着,身边就一个青萝,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,下回可要小心些了。”
不算敷衍,甚至是真心的关切。
此时,裴云峥看着她那张涂了脂粉却依旧没有表情的脸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好了,别板着脸了,柔柔身子不好,府里上下都围着她转,你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。”
裴云峥的声音不高,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,“如果你有什么不痛快的,尽管跟我说,我替你做主。”
他说着,还揉了揉沈昭宁的头。
沈昭宁愣了一瞬。
他的手掌很热,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。
那温度从他的掌心传下来,从她的头顶往下渗,渗到一半就渗不动了,因为她的身体太凉了,凉到这点温度还没落到心里就散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