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听到消息的时候,还坐在凳子上。
来报信的是个跑腿的小丫鬟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青萝在井边跟人打起来了,被管家带到前厅去了,夫人也在。
沈昭宁放下手里的佛珠,起身去了。
她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,正好听见秦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不紧不慢的,带着一股子淡漠的威严。
“青萝,你在井边先动的手,是不是?”
沈昭宁跨进门槛。
前厅里,青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,旁边还跪着另外两个丫鬟,三人的脸上都挂了彩。
青萝的脸肿了半边,额角上有一道指甲划出来的血痕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沈昭宁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,不敢看她。
沈昭宁走上前,对秦氏行了个礼:“娘,我来了。”
秦氏放下茶盏,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朝跪在地上的青萝扬了扬下巴:“你这丫鬟在井边跟人动了手,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“青萝,怎么回事?”
青萝的嘴唇哆嗦着,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
“她们说小姐在外头鬼混,说小姐身上的味道是脏病,这种话怎么能忍?是我先动的手,我认。”
“但她们的嘴太脏了,我实在忍不下去了!”
秦氏听完,语气不急不缓,却字字都带着刺,“即便她们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也不是你一个丫鬟在侯府里动手打人的道理。”
“你看看你们三个,头发也散了,脸也抓花了,井边上水桶木盆踢了一地,成何体统?”
秦氏话锋一转,扯到沈昭宁的身上来了,“上回我就说过,丫鬟不懂规矩,主子也脸上无光。”
“你倒好,一次两次的,越发不像样了。”
“你妹妹柔柔就从来不会让底下的人闹出这种笑话,你什么时候能学着些?”
青萝听了这话,愤愤不平地说:“夫人,是我动的手,你罚我就是了,但你不能说小姐的不是,小姐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“小姐在外头遭了那么大的罪,好不容易回来了,还要被人这样编排,这又是何等道理?”
“青萝!”沈昭宁打断了她的话。
青萝张了张嘴,到底不再说了。
沈昭宁面对着秦氏,淡淡说道:“娘,青萝是为了护我才动的手,她打人不对,但根源在我。”
“要罚,便连我一起罚吧。”
秦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有一丝意外,也有一丝打量。
“罢了,三个丫鬟各罚三个月月钱,挨板子就不必了。”
那两个丫鬟连连谢恩。
秦氏又道:“你们两个听好了,大小姐就是大小姐,不是你们能编排的,下回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,就统统发卖出府,听清楚了吗?”
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应了,起身退下。
秦氏又看了青萝一眼,摆了摆手,“你也起来吧,好好看着你家小姐,别再闹出什么事来。”
青萝磕了个头,“多谢夫人。”
前厅里,只剩下秦氏和沈昭宁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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