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说:“那是我的东西,是娘亲手给我戴上的。”
秦氏的眼神变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沈昭衍先开口了:“娘,我就说她会闹吧,昨天回来就阴阳怪气的,今天又来这一出。”
“柔柔还躺在床上起不来,她倒好,趁这时候来讨东西,安的什么心?”
秦氏听后,脸色沉下来了,“昭宁,什么你的我的?一把长命锁而已,你还翻起旧账来了?”
“柔柔身子不好,戴个长命锁压压惊怎么了?你是做姐姐的,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吗?”
应该的吗?
沈昭宁听着这句话,觉得耳熟。
四年前,秦氏从她脖子上解走长命锁的时候,说的也是这句话。
四年了,一个字都没变。
“就是。”沈昭衍接过话头,目光冷冷的,“柔柔这阵子身子时好时坏的,还被你吓了一场,你这时候跑来要长命锁,不是存心给她添堵是什么?”
“沈昭宁,你闹够了吗?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?”
恶毒。
她要回自己的东西,就是恶毒。
沈昭宁想,她要是真的恶毒就好了。
她要是真的恶毒,四年前就不会让沈柔柔进她的院子。
她要是真的恶毒,就不会替沈柔柔试了四年的药。
她要是真的恶毒,就不会一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,走到天黑,走到死。
可她不是。
她什么都没做过。
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长命锁。
“我没闹。”
“你还说没闹?”沈昭衍猛地站了起来,茶盏在桌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柔柔病在床上起不来,你跑来要长命锁,不是闹是什么?”
“娘都说了等柔柔身子好了再说,你非要现在拿,你什么意思?”
其实,这句话沈昭宁也听过很多遍了。
每次她去找秦氏要锁,秦氏都是这句话,后来她就不问了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秦氏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一丝隐隐的不耐烦,“昭宁,你现在给我消停点。”
“柔柔的及笄礼就在一个月后了,府里上下忙得不可开交,你不帮忙就算了,别在这时候添乱,回你的院子呆着吧。”
沈昭宁站在原地,只觉得百口莫辩。
“是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很沉,踩在地砖上闷闷的。
身后传来沈昭衍压低了的声音,大概是又在跟秦氏说怎么防着她。
走出前厅的时候,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。
膝盖磕在门框上。
闷闷的一声,但不疼。
她扶着门框站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灰淡淡的尸斑从袖口下面露出来一点,颜色比昨天更深了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。
一个月。
她还有一个月。
仔细算算,刚好和沈柔柔的及笄礼是同一天。
沈昭宁站在回廊上,头顶是阴沉沉的天。
院子里有丫鬟路过,看见她,远远地绕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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