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——念书的时候成绩就一般,搁了这两年,早就忘光了。
李大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——念书的时候成绩就一般,搁了这两年,早就忘光了。
“李叔,”小当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您就不能直接把我们塞进去吗?”
“能。”李大根看着她,“但我不想。”
小当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槐花也抬起头了,眼睛睁大了些。
“你们进了厂,不是干一天两天,是要干一辈子的。”李大根说,“靠自己考进去,别人不会说闲话,你们自己也站得直。我帮你们这一次,以后呢?升职、涨工资、评先进,我都帮?”
小当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
她站在他面前,离得很近,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她的头发扎得紧,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,白白的,细细的绒毛在光里看得见。
“李叔,”她抬起头,眼睛红了一下,没哭,“我们真的考不过。念书的时候就不行。”
槐花也站起来了,走到小当旁边。
她比姐姐高,站在那儿像一棵刚栽下去还没扎稳的小白杨。
“李叔,”槐花开口了,声音比小当细,软,像蚊子哼,“您就帮帮我们吧。我妈身体不好,我爸走得早,家里就靠我妈一个人挣钱。我们想上班,想挣钱,想帮家里……”
她没说完,嘴唇抿住了,眼睛红了。没哭,但比哭了还让人难受。
李大根看着她们。
两个大姑娘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红着眼圈,手指头绞着衣角。
她们不是小时候了,不是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的小丫头了。
她们长大了,长得好看,穿得干净,但还是没有工作,没有出路,像两朵开在墙角的野花,没人浇水,没人施肥,自己开着,自己谢着。
“小当,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小当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面前。
他坐着,她站着,她低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嘴唇抿着。
他的手搭在她腰上,她的腰很细,衬衫的布料薄薄的,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热。
她没躲,也没动,就那么站着,手指头垂在身侧,微微蜷着。
“李叔。”她叫他,声音很轻。
“想要工作?”
“想。”
“能付出什么?”
小当看着他,看了一秒,也许两秒。
她的脸红了,从脸颊红到耳朵,从耳朵红到脖子。她咬着嘴唇,下巴微微抬起来,带着一点倔强,又带着一点豁出去了的意思。
“您想要什么?”她问。
李大根没说话。
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,靠在椅背上。
他看着她,又看了看槐花。槐花的脸也红了,比小当还红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“小当,”他说,“你回去跟你妈说,下周一去厂里报名。考试的事,我让人帮你们复习。”
小当愣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说什么,做什么。
她的脸更红了,红得能滴血。
“李叔,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您……您不要什么?”
“不要什么。”李大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们,“你们是院里长大的孩子,我看着你们从这么点大长起来的。”他比划了一下,又放下手,“帮你们,不是图什么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蝉在窗外叫,一声一声的,叫得人心烦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背上,照在两个姑娘身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背上,照在两个姑娘身上。
“李叔。”小当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您转过来。”
李大根转过身。
小当站在他面前,离得很近,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抖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嘴唇微微张开。
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很快,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,脸烧得通红。
“谢谢李叔。”她说,声音颤颤的。
槐花也走过来了。
她比小当高,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她踮起脚,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谢谢李叔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“回去吧。”李大根说,“下周一去报名。好好复习,考过了,正式工。考不过,临时工。都一样干活。”
“嗯。”小当点头,拉着槐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李叔,”她说,“您对我们真好。”
“去吧。”
两个人走了。
李大根站在窗前,点了根烟。
他抽完烟,把烟蒂在窗台上掐灭。
何雨水带着孩子回来了,院里响起李阳的笑声。
“爸爸!爸爸!我买糖了!”李阳冲进来,举着一只小手,手心里攥着两颗大白兔奶糖,糖纸都皱了。
“给爸爸一颗。”李大根蹲下来。
李阳想了想,把其中一颗放在他手心里,很郑重,像完成一件大事。
然后他把另一颗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,含含糊糊地说:“甜。”
两个姑娘在院里一个穿蓝衬衫,一个穿碎花衬衫,在夕阳底下很好看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她们,脸上带着笑,笑着笑着,抬手擦了一下眼睛。
李大根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他帮了她们,不是因为她们亲了他,是因为她们该有工作,该有出路,该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。
他给她们的,不只是一份工作,是一个站直了腰的理由。
考试能不能过,看她们自己。
临时工也好,正式工也好,总比在家里待着强。
生活原本就是甜的,就像大白兔奶糖一样!
(大结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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