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根站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
车间的灯关了大半，只有远处几盏还亮着，昏黄的光照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地上，叠在一起。

“王二妹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你是班长，学得快。不用这么急。”

“不行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带着一点倔强，“我是班长，学不好怎么带着别人学？”

“你学得已经比别人快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不够快。”她低下头，手指头在台面上画圈，“新机器这么好，要是因为我学得慢，耽误了生产，我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咬了咬嘴唇。

李大根知道她的意思。王二妹是从老车间调过来的第一批工人，当了班长，一直要强。

什么事都要走在前面，什么活都要干得比别人好。

李大根的手搭在她肩上。

“二妹。”。
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，落在她腰上。

“李主任……”她叫他，声音颤颤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门……”

“关着呢。”

他稍微用力，她闷哼了一声，很短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又赶紧咬住了嘴唇。

车间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“李主任。”她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李主任……”她叫他，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好了……好了没有……”

“快了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不说话了。

许久以后，她慢慢软下来，靠在他身上，喘了好一会儿。

李大根松开她。

李大根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她也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翘了一下，又压下去，又翘起来。

她转过身，把机器上的布料收拾好，把针板上的线头捡干净，把压脚抬起来，把电源关了。

动作很快，但很仔细，和平时一样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李大根说，“一会儿记得关了总电源，把灯关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她站在机器前面，手扶着工作台，看着他。

李大根转身往外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王二妹还站在那里，工作服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，头发也拢好了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二妹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别练太晚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她低下头，手指头在台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
李大根出了车间。
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尽头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地面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，哒，哒，哒，一下一下的，越来越远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车间里黑着，只有最后一排还亮着一盏灯，昏黄的光照着一个人影，低着头，手扶着工作台，站在新机器前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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