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根哥。”她叫他，声音软得像要化掉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咱们结婚多少年了？”

“六年了。”

“六年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身体慢慢动起来，很慢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“六年了，娜娜都这么大了。”

“大根哥。”她叫他，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……咱们以后……还跟现在一样不？”

“一样。”

“一直都一样？”

“一直都一样。”

“雨水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上。

“你慢点。”

“不。”

李大根坐起来，把她搂进怀里。

“大根。”她不叫哥了，叫他的名字，含含糊糊的，“大根……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你抱紧我。”

他抱紧了她。

“大根……大根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，一声接一声的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
“大根……大根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，一声接一声的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
窗外的月光暗了一些，大概是云遮住了。

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，和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李娜在那边翻了个身，小脚丫蹬了一下被子，又睡过去了。

两个人都停住了，屏着气，等了一会儿。

李娜没醒，呼吸还是那么细，那么匀。

何雨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“吓死我了。”她说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差点把她吵醒了。”

“醒不了。她睡着了跟个小猪似的。”

何雨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。

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，趴在他胸口上，喘了好一会儿。

她的手搭在他肩上，轻轻地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哄孩子。

“大根哥。”她叫他，声音懒懒的，带着满足后的倦意。

“嗯。”

“广州那边，热不热？”

“热。”

“有多热？”

“穿单衣还出汗。”

“那多好。”她在他胸口上蹭了蹭，“省棉袄钱了。”

何雨水从他身上下来，躺在他旁边，脸贴在他胳膊上。

“大根哥。”何雨水叫了他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娜娜像谁？”

“像你。”

“我觉得像你。眼睛像，嘴巴也像。”

“像你好。你好看。”

何雨水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，不重，带着笑。
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两个人的肩膀。

李娜在那边翻了个身，小脚丫蹬了一下被子，又睡过去了。

“睡吧。”何雨水说，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脸贴在他胳膊上，呼吸慢慢匀了。

身边的女人呼吸均匀了。
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

她的手动了动，勾住他的手指，没松开。

窗外的月亮又高了一些，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细细的一道，横在炕上，照着三个人——他，她，和中间那个小小的人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院子里安静了。

明天，太阳还会升起来。日子，还会继续过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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