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四合院静得像一潭水。

窗外的风停了，老槐树的枝丫不摇了。

何雨水躺在那一边，背对着他。

李大根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她的肩膀。

她的肩膀动了一下，不是躲，是往他手心里靠了靠。

“还没睡？”他问，声音很低，怕吵醒李娜。

“没。”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，像是半梦半醒。

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，搭在她腰上。

“大根哥。”她叫他，声音很轻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骗人。坐了那么久的火车，回来又没歇着。”

“真不累。”他的手在她腰上停着，没动，就那么贴着。

她的皮肤很暖。

何雨水翻了个身，面对着他。

月光照着她的脸，朦朦胧胧的，看不太清楚，但能感觉到她在看他。

她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，像两颗黑葡萄，水润润的。

她的手伸过来，搭在他胸口上。

“瘦了。”她说，手指在他胸口上摸了一下，又摸了一下，像是在数他的肋骨。

“没瘦。”

“瘦了。”她固执地重复，手指停在他心口上，不动了，“这儿，骨头都突出来了。”

李大根没说话，握住她的手。

“雨水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她没说话，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。

他伸手把她揽过来，她的身体很软，像一团揉好的面，贴在他怀里，严丝合缝的。

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，呼吸热热的，喷在他皮肤上，一阵一阵的，像小火苗，舔一下，缩回去，又舔一下。

“大根哥。”她闷闷地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我没有？”

“想了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“真的想了。”

她在黑暗中笑了，笑声很轻，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像小猫打呼噜。

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，搭在他腰上，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，痒痒的。

她的腿也伸过来了，膝盖顶着他的腿，凉凉的，又缩回去，又伸过来，蹭着他的小腿。

“你的腿怎么这么凉？”他问。

“冷。”她说。

“被子盖好了还冷？”

“就是冷。”

“就是冷。”

李大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把她裹住。

她的身体缩在他怀里，膝盖顶着他的腿，脚丫子踩在他小腿上，凉得像冰棍。

他伸手握住她的脚，她的脚很小，凉凉的，在他手心里慢慢暖过来。

“还冷吗？”他问。

“不冷了。”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，脸埋在他颈窝里，嘴唇贴在他皮肤上，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，像在亲他，又像不是。

他的手从她脚上移开，往上，摸到她的小腿。

她的腿很细，骨头小小的，皮肤滑溜溜的，像缎子。

他的手继续往上，碰到膝盖，膝盖圆圆的，骨头突出来，他的手包住它，暖了一会儿，又往上。

何雨水的呼吸重了，嘴唇贴在他脖子上，不动了。

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，不是冷，是别的什么。

“大根哥。”她叫他，声音颤颤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轻点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他的手慢慢地动。何雨水的身体在他怀里软下来，像冰块在温水里化开，从紧绷到放松，从凉到热。她的手从他汗衫上松开，搭在他肩上，手指头轻轻地掐着他肩膀上的肉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弹琴。

“雨水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上来。”

她没说话，在被子里动了动。

她低着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