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儿没人。”于海棠说。
她坐在石凳上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李大根坐下来。风从树间穿过,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远处说话。
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,忽明忽暗的。
她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嘴唇微微张开。
她穿了一件新裙子,浅蓝色的,裙摆很宽,坐下来的时候铺在石凳上,像一朵花。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,白得发亮。
“哥。”她叫他,声音低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李大根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她抬起腿,跨过来,坐到了他腿上。
裙子铺开来,遮住了两个人的腿。
她面对着他,两只手搭在他肩上,低着头看他。
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给她的头发镶了一圈金边。
“哥。”她又叫他,声音软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这儿没人。”
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,解他衬衫的扣子。
一颗,两颗,三颗。
手指很轻,碰到他的皮肤,凉凉的。
“你的心跳好快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也快。”
“哥。”她叫他,声音颤颤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轻点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大根……”她叫他,声音软得像要化掉。
“嗯。”
“你抱紧我……”
李大根抱紧了她。
“大根。”她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,声音很轻,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咱们以后还能这样不?”
“能。”
风停了。树叶不响了。
于海棠的身体慢慢软下来,像江面上被揉碎又拼起来的灯影。
她趴在他胸口上,喘了好一会儿,手搭在他肩上,轻轻地拍。
“哥。”她又叫回这个称呼了,声音懒懒的,带着满足后的倦意。
“嗯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歇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闭上眼睛。
阳光照在她背上,白衬衫被汗湿了一大片,贴在皮肤上,透出底下小背心的轮廓。
她的头发散在他肩上,黑的,亮的,像一匹缎子。
李大根抱着她,靠着石凳子,看着远处的广州城。
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了。他以为她睡着了,低头看,她睁着眼,看着远处的珠江。
“没睡?”他问。
“没。舍不得睡。”她看着远处,眼睛亮亮的,“哥,你说那五只羊,真的在这儿待了几百年?”
“传说而已。”
“传说也好,真的也好。”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,听着他的心跳,“反正它们在这儿,广州就在这儿。咱们来了,它们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,抱着她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于海棠从他腿上下来,站在地上,整理裙子。裙摆皱了,她用手抚了抚,又拍了拍,弄不平,就放弃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伸出手,“下山。”
李大根握住她的手,站起来。
两个人的手攥在一起,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们沿着小路走回去,经过五羊石雕的时候,于海棠停下来,仰头看了一眼。
五只羊在午后的阳光下沉默着,嘴里衔着稻穗,望着远方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伸出手,摸了摸最大的那只羊的腿。
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,表面粗糙,但摸上去很踏实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过身,拉着李大根的手,往山下走。
石阶还是那些石阶,弯弯曲曲的,通向山下。她走在他旁边,裙摆在风里飘,鞋跟敲在石阶上,哒哒哒的。走到半山腰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山顶的石雕已经看不到了,被树挡住了,只有那片蓝蓝的天还在。
“哥,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广州真好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,握着她的手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阳光从树叶间照下来,在两个人身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。
她的手攥得很紧,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,滑腻腻的,但很暖。
到了山脚下,她松开手,站在路边等三轮车。
风吹过来,把她的裙摆吹起来,她用手按住,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,回去帮我姐收拾展台。”
“好。”
三轮车来了,她先爬上去,坐在一边,给他留出位置。
李大根坐上去,车夫蹬着车,晃晃悠悠地往回走。
于海棠靠在车边上,看着路边的树往后退,一棵一棵的,绿的,高的,叶子密密的。
“哥,”她忽然说,“那五只羊,明年还在这儿吧?”
“在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她靠在车边上,闭上眼睛。
风吹着她的头发,头发在风里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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