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个聪明人，有些事，不用问得太明白。

赵婷玉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拉她一把，这份情，比什么都重。

小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捡地上的落叶，追蚂蚁，小声地笑着。这孩子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

“小芳，慢点跑。”李英华喊。

“让她玩吧。”赵婷玉说，“孩子嘛，该有个孩子样。”

傍晚的时候，李大根来了。

他推着自行车进胡同，远远就看见小院的灯亮着。

门口多了辆竹车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赵婷玉上回说的事。

敲门，开门的是李英华。

“李……李主任？”李英华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车间主任。

“英华同志。”李大根点点头，神色如常，“听婷玉说你搬过来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
“哎，您……您请进。”李英华侧身让路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
赵婷玉从堂屋出来，看见李大根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：“李主任来了。英华姐刚搬来，我正说要给您说一声呢。”

“嗯。”李大根把自行车停在墙边，在院里站住，“都安顿好了？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李英华连忙说，“婷玉都安排妥当了，什么都有。”

李大根看了眼西厢房，屋里亮着灯，小芳趴在床上玩那几块糖。

他又看了看李英华——比上次在车间见时更瘦了，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
“以后有什么困难，跟车间说。”李大根说，“能帮的，组织上会帮。”

“谢谢李主任。”李英华低着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赵婷玉在旁边站着，没插话。

等李英华进屋照看孩子了，她才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主人，英华姐不知道……我没说。”

“嗯。”李大根应了一声，“先这样。过几天我再来。”

“好。”赵婷玉送他到门口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主人慢走。”

李大根推车出了胡同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。

他骑上车，往四合院的方向去。

身后，小院的灯还亮着。

透过虚掩的门，能看见赵婷玉在院里收衣服的影子，听见李英华在屋里哄孩子的声音。

这个小小的院落，从此住进了两个人。

一个是魅惑的囚徒，一个是生活的逃难者。

她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只知道眼下，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。

四月的夜风还凉，但吹在脸上，已经不那么刺骨了。

枣树的新芽在夜色里微微颤动，像在试探这个还不算太暖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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