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就是怀不上。”刘玉梅说着,眼泪又涌出来,“四年了……四年了……”
李大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只能默默地喝茶。
“柱子他……嘴上不说,心里苦。”刘玉梅擦着眼泪,“有时候半夜醒了,我看见他在那儿坐着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……他在想,老何家是不是要绝后了。”
“玉梅,你别多想……”李大根干巴巴地说。
“我没多想。”刘玉梅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大根哥,我求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……你给我个孩子吧。”
这话像一记闷雷,炸在李大根脑子里。
他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茶水洒出来,烫了手。
“嫂子,你……你喝多了。”他站起来,想走。
“我没喝多。”刘玉梅也站起来,拦住他,“我想了很久了。柱子对我好,我不能让他绝后。可我自己……我自己生不出来。大根哥,你行,雨水生娜娜,那么顺当。后院秦京茹……也怀上了。”
她说到秦京茹时,眼睛盯着李大根。
那眼神,像刀子,剖开一切伪装。
李大根后背冒出冷汗。
她知道?她怎么知道的?
“大根哥,我不求别的。”刘玉梅声音发颤,“就一次。就一次,行吗?要是怀上了,就是柱子的孩子。要是怀不上……我也认了。”
李大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比何雨水大几岁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。
此刻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刮得摇摇欲坠的枯草,却还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柱子是我兄弟。”李大根艰难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刘玉梅的眼泪又流下来,“所以我才求你。别人……我不放心。”
这话说得荒唐,却又合乎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的逻辑。
这话说得荒唐,却又合乎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的逻辑。
为了丈夫,为了家庭,什么都可以牺牲,包括自己的清白。
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,“噼里啪啦”的,像在庆祝什么,又像在掩盖什么。
李大根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酒精还在起作用,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。他想起何雨水温柔的笑脸,想起李娜甜甜的叫声,想起何大清拍着他肩膀说“一家人”……
又想起傻柱刚才痛哭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我他妈还算什么男人”。
“大根……”刘玉梅跪下了。
“你起来!”李大根连忙去拉她。
“你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。”刘玉梅倔强地说。
李大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:“你起来吧。”
刘玉梅站起来,脸上泪痕交错,眼睛却亮了。
后来发生的事,李大根记不太清了。
也许是酒精的作用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只记得里屋傻柱的鼾声,窗外断续的鞭炮声,还有刘玉梅压抑的哭泣声。
结束时,刘玉梅背对着他穿衣服,声音平静:“大根哥,谢谢你。这事……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。他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夜已经深了。
四合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家窗户还亮着灯。
寒风一吹,酒醒了大半,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。
他扶着墙,走到前院西厢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,何雨水给他留了门。
他轻轻推门进去,屋里黑着,何雨水和李娜已经睡了。
他脱了鞋,摸黑上了炕,在何雨水身边躺下。
何雨水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这么晚?”
“柱子喝多了,陪了会儿。”
“哦。”何雨水又睡过去了。
李大根睁着眼,看着黑暗中的屋顶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。
荒唐。
真他妈荒唐。
可这个时代,荒唐的事还少吗?
他翻了个身,把何雨水搂进怀里。
何雨水“嗯”了一声,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窗外,零点的钟声敲响了。新的一年,来了。
一九七二年了。
李大根闭上眼睛。
睡吧。
明天醒来,这一切,就当是一场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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