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,工人们都下班了。
整个车间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李大根放下文件,抬起头看她。四目相对,两人都没说话。
半晌,李大根开口:“于主任,咱们谈谈‘工作’。”
于莉的耳根微微红了。
她白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嗔怪,却又含着笑意。
她转身走到门边,手放在门把手上,顿了顿,然后“咔嗒”一声,把门插上了。
插销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于莉走回来,站在办公桌前,微微扬起下巴:“李主任,谈‘工作’吧。我做好准备了。”
李大根笑了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她面前。两人离得很近,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窗外,夕阳又往下沉了一寸,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些,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。
李大根伸手,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。
手指触碰到皮肤,温热的,细腻的。
于莉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。
四年了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她为他生了孩子,他扶她当了主任。
明面上,他们是上下级;暗地里,他们是孩子的父母。
这份隐秘的关系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把他们紧紧绑在一起。
四年了,她还是无法完全拥有这个男人。
他有妻子,有女儿,有公开的家庭。而她,只能躲在暗处,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,做他们孩子的母亲。
可她恨不起来。
是他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依靠;是他,让她从仓库保管员走到副主任的位置;是他,给了她一个聪明健康的儿子。
“想什么呢?”李大根俯身,在她耳边问。
“想……咱们的东方。”于莉轻声说,“他今天在托儿所,不知道乖不乖。”
“一会儿去接他。”李大根吻她的耳垂,“我也去。”
“嗯。”
沙发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李大根帮她扣好衬衫扣子,又把她散开的头发重新挽好。
“一会儿我去厂里的托儿所接孩子。”于莉说。
“顺路把李娜也接上吧。”李大根说,“雨水今天加班,让我接。”
“行。”于莉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刘玉梅找我打听过……关于孩子的事。”
李大根动作一顿: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我也不懂,让她们再去大医院看看。”于莉系好最后一颗扣子,“柱子哥这几年,心里憋着事。有次喝多了,跟我说……说对不起玉梅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。他知道傻柱想要孩子,刘玉梅也想要。可有些事,强求不来。
两人收拾妥当,于莉去开了灯。
白炽灯光瞬间充满办公室,刚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。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的于副主任。
李大根也穿好衣服,坐回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技术方案:“这个方案,周一开会讨论。”
“好的,李主任。”于莉点头,拿起自己的文件,“那我先去接孩子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于莉转身出门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脚步声渐远。
李大根坐在椅子上,点了根烟。烟雾在灯光里缓缓上升。
四年了。
从1966年到1970年,风风雨雨,总算熬过来了。
现在局势稳定,工作顺利,家庭……也算安稳。
动荡过去了,生活回归了某种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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