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赶紧迎上去:“王师傅,李师傅,你们来了!快坐快坐!”
可院里桌子已经坐满了。
何大清看了看,对傻柱说:“把你屋里的桌子搬出来,再开一桌。”
“哎!”傻柱应着,和几个人去搬桌子。
新桌子摆在前院角落,离中院的主桌有些距离。
菜端上去,也是红烧肉、白菜粉条,但肉明显少了几块——何大清是按六桌准备的,临时加桌,每桌匀一点,分量就不够了。
轧钢厂来的几个人坐下,看了看桌上的菜,又看了看中院那几桌——刘副厂长正举杯说话,桌上还有半瓶二锅头。他们没说什么,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傻柱端着酒杯过来敬酒,脸上堆着笑:“王师傅,李师傅,谢谢你们来。我敬一杯!”
“柱子,恭喜啊。”王师傅喝了口酒,放下杯子,“你这婚礼办得……挺热闹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怪。傻柱讪讪地笑着,又去敬别人。
中院那桌,刘副厂长正在说话:“……大根同志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,试制车间的成立,他功不可没。现在又成家了,更是双喜临门。来,大家再敬新人一杯!”
桌上的人都站起来。李大根也站起来,酒杯碰在一起。
前院那桌,轧钢厂的几个人自己喝着酒,声音不大:
“看见没,那边坐的都是棉纺厂的领导。”
“柱子他妹夫有面子啊。”
“柱子自己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都懂。
傻柱在轧钢厂就是个厨子,虽然手艺好,但没背景,没靠山。
今天这婚礼,妹夫那边风光,他自己这边冷清,对比太明显。
傻柱敬完一圈酒,回到自己那桌坐下。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
同桌的刘玉梅——他今天的新娘子,穿着件蓝布褂子,一直低着头,没怎么说话。
“玉梅,吃点肉。”傻柱给她夹了一块。
“嗯。”刘玉梅小声应着。
婚礼进行到下午两点多,客人陆续散了。
刘副厂长走时,拍拍李大根的肩膀:“好好过日子,工作上的事,周一再说。”
“谢谢厂长。”李大根送到院门口。
“谢谢厂长。”李大根送到院门口。
棉纺厂的人也走了。
院里只剩下四合院的邻居,还有傻柱轧钢厂那几个同事——他们喝得有点多,正在划拳。
何大清开始收拾碗筷。
于莉过来帮忙,动作很慢——她身子重了,弯腰不方便。
李大根看见了,走过去:“于莉同志,你休息吧,我来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于莉还想坚持。
“听大根的,你去歇着。”何大清也说。
于莉这才放下碗,走到一边坐下。
她看着李大根挽起袖子收拾桌子,眼神复杂。
何雨水在屋里清点收到的礼。
有送钱的——刘副厂长给了五块,刘强给了三块,其他人大多是一块两块。也有送东西的——暖水瓶、洗脸盆、毛巾。
她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上,这是人情,将来要还的。
另一边,傻柱也在清点。
轧钢厂同事凑份子,一共给了八块六毛。还有两个暖水瓶,一个脸盆。比起李大根那边,少了快一半。
刘玉梅坐在炕沿上,看着那点钱和东西,突然说:“柱子,咱们以后好好过。”
傻柱一愣,转头看她。刘玉梅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些东西。
“嗯。”傻柱重重点头,“好好过。”
收拾完院子,天已经擦黑了。
何大清累得坐在台阶上抽烟。李大根走过去,递给他一根“大前门”。
“今天辛苦您了。”李大根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何大清接过烟,就着李大根手里的火柴点上,“你和雨水,以后就是夫妻了。好好待她。”
“一定。”
何大清吸了口烟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:“这世道……不容易。你们小两口,互相扶持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。
他想起今天席间听到的议论——有人说,最近风声紧,厂里可能要搞运动。有人说,街上贴的大字报多了。还有人说,资本家,早该清理。
风暴真的要来了。
晚上,李大根和何雨水回到自己屋。
红双喜字还贴在门上,屋里点着红蜡烛——这是何雨水坚持要的,说新婚夜要点蜡烛。
烛光摇曳,屋里的一切都蒙上暖色。
何雨水坐在炕沿上,手绞着衣角。
“累了吧?”李大根问。
“嗯。”何雨水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也不累,就是……像做梦一样。”
李大根在她身边坐下。两人都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
“大根哥。”何雨水突然说,“咱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“什么样?”
“就是……平平淡淡的,过日子。”
李大根看着她,烛光在她脸上跳动,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安。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:“会的。我答应过你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何雨水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夜深了。
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。
只有李大根屋里的红蜡烛还亮着,一直燃到烛芯燃尽,化作一缕青烟。
窗外,三月初八的月亮清冷冷地挂在天上。
而在这个院子的另一个角落,于莉躺在阎家的炕上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。
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,正在生长。
婚礼结束了。
但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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