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缝了一块布,拿起来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。针脚太密了,跟蚂蚁爬似的。
她又调了调针距,缝了第二块,这回好了,不密不稀,刚好。
“李主任,您看看。”她把布递过来。
李大根接过来看了看,针脚均匀,没有跳线,没有断线,边也直。
他把布还给她:“行。再试试转弯。”
王二妹又拿了一块布,缝了一个直角。
这回不行了,转弯的地方皱了一块,针脚也歪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,拆了线,重新来。第二次好一些,但还是有点皱。
第三次,平了。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李大根点了点头,没说话,往下一个人那边走。
走出去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王二妹又拿了一块布,继续练。
效率是六倍。这是李大根估算出来的数字。
同样的工序,旧机器要十分钟,新机器两分钟不到就完了。
缝直线、锁边、钉扣子,都快。
整烫设备更厉害,衣服放上去,蒸汽一喷,熨斗一压,几秒钟就平了,比老式炭火熨斗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精细的活儿——比如胸托的蕾丝花边、白衬衫的翻领——效率低一些,但也是旧机器的三倍以上。
女工们一开始不信,练了两天,信了。
“这也太快了。”有人说。
“快还不好?”
“好是好,就是有点不习惯。脚不用使劲,手也不用使劲,总觉得没干活似的。”
“你这是贱骨头。”
“你才贱骨头。”
车间里哄笑起来。
李大根站在门口,看着这些人。
她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头上戴着白帽子,脸上带着笑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新机器上,照在那些浅灰色的机壳上,亮得晃眼。
他想起几年前,新车间刚成立的时候,也是这些人,围在老式缝纫机前面,笨手笨脚地学做胸托。
现在她们又在学新东西了。学得很快,比他想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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