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几年吧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干,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婷玉问,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李大根没回答。
为什么?因为太乱了。秦京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,现在再加上赵婷玉……他感觉自己像走在悬崖边上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“知道了,主人。”赵婷玉没再追问,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,轻声说,“奴婢听主人的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远处传来棉纺厂下班的铃声。
赵婷玉突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:“对了主人,李英华……她离婚了。”
李大根一愣:“李英华?新车间那个?”
“嗯。她老公是个酒鬼,喝多了就打人。她实在受不了,离了。”赵婷玉说,“现在正找房子呢,没地方去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。
李英华他认识,也是棉纺厂的一朵金花,人挺能干,就是命不好。
“要不……”赵婷玉试探着说,“拉过来在我这住?反正我这儿有空房。一起……服侍主人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李大根听得心惊肉跳。
他看着赵婷玉,她眼里一片坦荡,好像说的不过是“一起搭伙吃饭”这么简单。
“她……愿意?”李大根问。
“我跟她提过,她没说不行。”赵婷玉说,“英华挺难的,一个人带着孩子,工资又低。要是搬过来,我能帮她看看孩子,她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李大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,”他终于说,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“那我这几天就去办。”赵婷玉高兴了,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“主人放心,英华嘴严,不会乱说的。”
李大根没接话。
他起身穿衣服,赵婷玉也起来,帮他扣扣子,整理衣领。
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主人要走了?”她问,眼里有不舍。
“嗯,还得回家。”李大根说。
赵婷玉送他到门口,替他拉平衣角,轻声说:“主人慢走,有空再来。”
李大根点点头,推车出门。
回头看了一眼,赵婷玉还站在门口,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。
骑车回四合院的路上,风有点凉。
李大根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院里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。中院何大清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,在播样板戏。
何雨水正在做饭,见他回来,抬头笑了笑:“今天这么晚?”
“车间有事。”李大根含糊过去,洗了手,帮着摆碗筷。
李娜跑过来,抱着他的腿:“爸爸!”
李大根弯腰抱起女儿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:“娜娜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!”李娜大声说,小手搂着他的脖子。
何雨水把菜端上桌:白菜炖粉条,炒土豆丝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简单,但热气腾腾。
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吃饭。
灯光下,何雨水的脸温柔而宁静,李娜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在托儿所的事。这一切,平凡而真实。
可李大根知道,在这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汹涌。
“大根哥,你想什么呢?”何雨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大根夹了筷子菜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何雨水给他盛了碗粥,“明天礼拜天,不用早起。”
李大根点点头,埋头吃饭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四合院里,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灭了,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还亮着。
这个夜晚,和无数个夜晚一样,平静而漫长。
但李大根知道,有些东西,正在悄悄改变。
就像春天里那棵枣树,看似枯槁的枝干上,其实已经冒出了嫩芽。
只等一场春雨,就会疯长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