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贾家时,秦淮茹还没睡,在灯下补衣服。
看见秦京茹头发凌乱、眼睛红肿地回来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怎么了?”她放下针线。
秦京茹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扑到秦淮茹怀里:“姐……他……他欺负我……”
秦淮茹拍着她的背,等哭声小了些,才问:“他答应娶你了吗?”
“他……他说以后跟着他,亏待不了我……”秦京茹抽噎着。
秦淮茹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推开秦京茹,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这个傻丫头!许大茂是什么人?油嘴滑舌,见一个爱一个!他得手了就不珍惜了!”
“那……那我怎么办……”秦京茹又哭了。
秦淮茹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猛地停下:“走!现在去找他!如果他不答应明媒正娶,就闹!闹到厂里保卫科,闹到派出所!看他还要不要脸!”
“姐,这……”秦京茹吓住了。
“怕什么!”秦淮茹拉起她,“你现在是他的人了,他要是不认账,你就是破鞋,以后还怎么嫁人?他许大茂也别想好过!走!”
秦京茹被秦淮茹拉着,跌跌撞撞往后院去。
夜已经深了,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。
到了许大茂屋前,秦淮茹“砰砰砰”地砸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许大茂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我!秦淮茹!开门!”
门开了。许大茂穿着背心裤衩,看见秦淮茹和哭哭啼啼的秦京茹,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秦姐,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秦淮茹一把推开他,拉着秦京茹进屋,反手关上门,“许大茂,你说,对我妹妹做了什么?”
许大茂讪笑着:“秦姐,这话说的……我俩就是吃个饭,聊聊天……”
许大茂讪笑着:“秦姐,这话说的……我俩就是吃个饭,聊聊天……”
“吃饭聊天能把衣服扣子聊开了?”秦淮茹指着秦京茹凌乱的衣领,“许大茂,我告诉你,我妹妹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,现在让你糟蹋了!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许大茂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强撑着:“秦姐,你情我愿的事……”
“谁跟你你情我愿!”秦京茹突然抬起头,哭着喊,“你欺负我!你强迫我的!”
声音很大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许大茂慌了,赶紧压低声音:“姑奶奶,你小点声!”
“我偏要大声!”秦淮茹接过话,“许大茂,两条路:第一,明媒正娶,风风光光把我妹妹娶进门;第二,我现在就拉着京茹去厂保卫科,告你耍流氓!再去派出所,告你qj!看你这个放映员还当不当得成!”
许大茂脸白了。耍流氓、qj,这罪名在现在可是能毁掉一个人的。
要是闹大了,别说工作,说不定还得进去。
“秦姐,咱有话好好说……”他软了下来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!”秦淮茹斩钉截铁,“娶,还是不娶?不娶,我们现在就走!”
她作势要拉秦京茹出门。
许大茂赶紧拦住:“别别别!娶!我娶还不行吗!”
秦淮茹停下脚步,盯着他:“什么时候?”
“这……总得准备准备……”
“准备什么?”秦淮茹逼问,“下个月!六月底之前,必须把婚事办了!彩礼五十块,三转一响不要你全备,但自行车和缝纫机得有!酒席摆五桌,院里人、厂里同事都得请!”
许大茂听得肉疼。五十块彩礼,自行车,缝纫机……这得把他老本掏空了。
“秦姐,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?”秦淮茹冷笑,“许大茂,你掂量掂量,是钱重要,还是你的前程重要?你要舍不得,行,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!”
“别!”许大茂咬牙,“行!我答应!”
秦淮茹这才缓和了脸色:“空口无凭,立字据!”
她从桌上扯过一张纸,又拿起许大茂的钢笔:“写!写保证书!保证六月底前娶秦京茹为妻,彩礼五十,自行车一辆,缝纫机一台,酒席五桌。不履行,任由秦京茹向组织告发!”
许大茂手有点抖,但在秦淮茹的逼视下,还是写了。
字迹潦草,但该写的都写了。
最后签上名字,按了手印。
秦淮茹拿起保证书,仔细看了看,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许大茂,记住了,白纸黑字,红手印。”她拉着秦京茹往外走,到门口时回头,“好好准备,别耍花样。不然,你知道后果。”
门关上了。
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没收拾的残羹剩饭,突然觉得那盘红烧鲤鱼油腻得恶心。
而秦淮茹拉着秦京茹回到中院,在贾家屋里,她把那张保证书递给秦京茹。
“收好了,这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秦京茹接过,眼泪又掉下来:“姐,谢谢你……”
“谢什么。”秦淮茹叹了口气,“以后嫁过去了,机灵点。许大茂不是省油的灯,你得把他攥在手里。”
“嗯。”秦京茹用力点头。
窗外,五月末的夜风吹过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四合院里,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了,不知道后院刚刚发生了一场决定两个人命运的谈判。
李大根那屋还亮着灯。他刚才隐约听到了后院的动静,但没出去看。躺在床上,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许大茂要结婚了。
这次,是被逼的。
1966年的五月,就这样在一场逼婚中,走到了尾声。
而六月的风,会更热,也更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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