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副厂长失踪的消息,先是小范围传,后来瞒不住了,家属来厂里要人,闹了几场。
厂保卫科配合公安来调查,问遍了可能知情的人。
李大根也被问过话。
两个公安同志坐在医务室里,一个问,一个记。
“李大根同志,二月十七号上午,你在哪里?”
“在医务室上班。”李大根答得平静,“后来出诊去了职工家属区,十一点左右回来的。”
“有人证明吗?”
“出诊是去三号楼王师傅家,他老伴腰疼,可以查证。回来时在厂门口碰到看门的老孙头,聊了几句。”
公安同志记录下来,又问:“你和杨副厂长熟吗?”
“工作上接触过几次。”李大根说,“他是领导,我是普通医务工作者,谈不上熟。”
“最近有没有发现杨副厂长有什么异常?”
李大根想了想:“这个……真没注意。领导的事,我们下面人不方便打听。”
问话进行了二十多分钟,客客气气地开始,客客气气地结束。
公安同志合上笔记本,起身握手:“感谢配合。如果想起什么,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一定。”
调查持续了半个月。厂里贴过寻人启事,公安也查了车站、旅店、杨副厂长的社会关系。但就像石沉大海,一点线索都没有。
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。
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。
厂里开了会,刘副厂长主持的。
会上说,杨副厂长可能是有急事临时外出,也可能……遇到了什么意外。
总之,工作不能停,生产要继续。
说这话时,刘副厂长的表情很严肃,但李大根注意到,他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会开完,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李大根走在后面,听见前面两个车间主任小声嘀咕:
“老杨这人,平时就不着调。”
“听说在外面有相好的……”
“嘘——别瞎说。”
声音压低了,后面听不清。李大根加快脚步,从他们身边走过时,那两人立刻闭了嘴,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:“李大夫。”
李大根点点头,没停留。
这件事,表面上是结束了。
但也不算彻底结束——还有个赵婷玉。
李大根后来又见过赵婷玉两次。
一次是在食堂,赵婷玉主动坐到他旁边,小声说:“主人,杨厂长的事,我没跟任何人说。”
李大根看了她一眼。赵婷玉的眼神很清澈,带着种全心全意的信赖,像条认了主的狗。
“以后别提这个人。”李大根说,“就当没见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次是在医务室,赵婷玉不知怎么找了过来。
“主人,我……”赵婷玉绞着手指,“我想你了。”
李大根没说话。
他盯着赵婷玉看了会儿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赵婷玉立刻贴上来,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颤抖。
魅惑技能的效果,好得有点出乎意料。
李大根收回手:“好好工作,别让人说闲话。”
“嗯。”赵婷玉用力点头,“我都听主人的。”
李大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泛上来。
这技能好用,但用着不踏实—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,往往也容易失去。
他需要更可靠的力量。
日子一天天过,转眼进了三月。
棉纺厂里的玉兰树鼓起了花苞,灰褐色的枝头缀着些毛茸茸的骨朵儿,看着就让人期待春天。
李大根和何雨水的婚事,也一天天近了。
三月初八,没几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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