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这一手,来得狠、来得准。
五十支火铳说起来的确不多,却牵扯出锦衣卫私吞军械的嫌疑,这就够纪纲喝一壶了。
更重要的是,这打破了纪纲“不可动摇”的形象。
“指挥使。”方子涵轻声道:“还是把凭证找出来吧。不然陛下那里,不好交代啊!”
纪纲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挤出一丝笑:“殿下,方提督,此事容本官查查。三日后,定给二位一个交代。”
“三日太长。”朱高煦道,“明日早朝前,本王要看到凭证,或者,看到那五十支火铳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只是在经过方子涵身边时,冲着方子涵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方子涵会意,也拱手道:“那本官也先告辞。案卷已查阅得差不多了,多谢指挥使配合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北镇抚司。
走到街角,朱高煦才低声道:“先生,那五十支火铳,根本不在宁波卫账上,是胡承钧私下借给纪纲的。本王诈他呢。”
方子涵笑了:“殿下高明。不过胡承钧为何要私下借火铳给纪纲?”
“这就是关键。”朱高煦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:“胡承钧被抓后,起初嘴很硬。但本王提到陈祖义那封信时,他忽然松口了,说那封信,是纪纲让他扣下的。信的内容他没看,但纪纲答应他,事成之后,保他升浙江都指挥使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胡承钧说,信已送回京师,交给了郭资。”
郭资!方子涵心头一震。
合着这事转了一圈,又回到郭资身上。
但郭资已经暴露,纪纲为什么还要把信给他?除非郭资不是终点。
“殿下,郭资现在……”
“已被软禁在府中。”朱高煦笑着说道:“父皇今早下的旨,说他‘身体不适,需静养’,实则是不让他出门,也不让人见他。”
这是要隔绝郭资与外界的联系。
“那封信,恐怕已经不在郭资手里了。”方子涵变得越发的冷静了起来:“或者说,从来就没在他手里。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纪纲让胡承钧扣信,又说交给郭资,可能是障眼法。”方子涵沉声说道:“真正的收信人,可能另有其人。而这个人,纪纲和郭资,都在保他。”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但谁都没说出口。
有些事,心照不宣。
“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朱高煦问。
“等。”方子涵望向皇宫方向,“等蛇出洞,等火铳现身,等那封信自己浮出来。”
方子涵的语气很是坚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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