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有些懵，又问道：“要等多久？”

“不会太久。”方子涵淡淡道：“纪纲现在一定在想办法填那五十支火铳的窟窿。五十支火铳，不是小数目，他要从哪弄？双屿？还是别的什么地方？”

他忽然想起账册上那“被盗”的十支火铳。

也许，那十支和这五十支，本就是同一批。

而这批火铳，此刻恐怕正藏在某个地方，等着派上用场。

算算日子，七日之期，已过两日。

……

七月廿八，卯时初。

应天城的都察院门前已排起长队。

十几名御史身穿青色官袍，手捧奏疏，面色肃穆。

为首的杨靖甚至戴上了进士及第时的银鱼袋，这是要以死相谏的架势。

宫门一开，队伍鱼贯而入。

早朝时辰未到，但弹劾的奏疏已如雪片般堆满通政司的桌案。

当值的主事匆匆翻阅，冷汗直冒，这里的每一封奏疏都在弹劾东厂提督方子涵，措辞更是一封比一封激烈。

“狂妄悖逆，乱儒门法统！”

“借东厂之威，行毁经之实！”

“请陛下罢黜奸佞，以正视听！”

主事不敢耽搁，将奏疏整理好，亲自捧往乾清宫。

路过东华门时，他看见国子监的监生们也聚集在外，举着“护经卫道”的布幡，虽未喧哗，但那沉默的阵势更让人心惊。

乾清宫里，朱棣刚练完剑，正在用早膳。

郑和捧着奏疏进来，低声禀报宫外的情况。

“都来了？”朱棣咬了口馒头，含糊问。

“来了。御史十三人联名，国子监监生二百余人在宫外静跪。还有翰林院几位学士，也递了折子。”

朱棣放下筷子，接过奏疏翻看。

看了几封，忽然笑了：“文采都不错。这个杨靖，骂方子涵‘沐猴而冠，妄议圣贤’，骂得挺狠。”

郑和垂首：“陛下，这阵势……”

“阵势越大越好。”朱棣擦擦手：“火不够旺，怎么烧得干净？去，告诉通政司，这些奏疏全部留中。”

留中的意思就是不批，不发，不议，这也是皇帝应对大臣的招数之一！

“那宫外的监生……”

“让他们跪着。”朱棣起身：“跪到午时，自然会散，对了，去东厂传旨，就说朕今日想吃德云社的茶点，让方子涵亲自送来。”

郑和一愣，随即明白，朱棣的意思这是要给方子涵撑腰。

……

辰时三刻，东厂。

方子涵听完圣旨，对传旨太监道：“请公公回禀陛下，臣即刻准备。”

太监走后，顾连城急道：“督公，这当口进宫，宫外全是……”

“正因如此才要去。”方子涵换上一身绯色常服，笑了起来：“陛下这是告诉所有人，他信我。若我不去，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
他亲自到德云社后厨，看着刘全准备茶点：玫瑰酥、核桃糕、芝麻糖，每样都用精致的食盒装着。

正要出门时，顾连城又匆匆的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