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被拖走,朱高煦才皱眉说道:“先生为何把人送给纪纲?”
“我就是要打草惊蛇。”方子涵看向窗外,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笑容:“今日这出戏,若不是纪纲指使,他查不出什么,只会觉得东厂在示好。若是他指使,那他就该明白,东厂不怕撕破脸。”
楼下,刘全已在安抚客人,承诺今日茶资全免,另赠香水试用装。
在刘全的安抚之下,刚才引起的骚乱渐渐平息,董瞽师也重新开讲,只是台下的听众少了一半。
方子涵却一点都不在意。
他今日要的,本就不是满堂彩。
“殿下,该回宫了。”他猛的转身,看着朱高煦的眼睛,笑了起来:“陛下此刻,恐怕在等消息。”
朱高煦会意,从后门悄然离去。
方子涵独自在雅间又坐了片刻,直到顾连城匆匆回来。
“督公,查到了。”顾连城递上一份誊抄的记录:“四月廿八,有一批‘辽东皮货’从永平府税关过境,共十五船,报关的是个姓周的商人。而杭州周记香铺的东家也姓周。”
“船去哪了?”
“报关单写的是杭州。但属下查了杭州各码头记录,那段时间,没有大批皮货到港。”
方子涵缓缓站起身,脑子里思绪万千!
十五船“皮货”,正好能装三万石粮。
姓周的商人,杭州周记香铺!
哼,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!
“备马。”他系紧腰间象牙牌,抬头看向顾连城:“去杭州。”
“现在?”顾连城惊道,“督公,德云社今日才开张,香水也刚刚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快。”方子涵7压根就不听顾连城的话,推开雅间门,脚步不停,不过还给顾连城解释了一下:“趁那些人以为东厂还在查茶楼闹事,趁他们以为本官还要顾及产业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楼梯下到一半,他忽然停步,回头看向茶楼正堂。
董瞽师此时正说到酣处,惊堂木响彻全场:
“……正是:青竹蛇儿口,黄蜂尾上针。两般皆不毒,最毒妇人心!”
方子涵笑了笑,转身没入后堂阴影。
自古以来,最毒的从来就不是妇人心。
此时的北镇抚司的刑房中。
纪纲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汉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方子涵,真是好手段。”他捏碎了手中的茶盏,“这是要跟本座,明着来了?”
……
七月十一,亥时,杭州。
经过了三天时间的赶路,方子涵终于站在了杭州涌金门码头的货栈的屋檐下。、
有些发呆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麻袋。
这些麻袋已经破了口,里面流出的不是皮货,而是霉变发黑的粟米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顾连城举着油灯,灯光忽明忽暗:“周记香铺租的第三号仓。我们查了记录,四月租的,租期半年。但六月廿九大火后,香铺的人再没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