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的嗡鸣渐渐变小，穆青栀像是刚缓过来似的，将眼睛慢慢抬起，对上了穆夫人怒不可遏的视线。

心脏仿若被浇了一盆冰水，冷得她不禁瑟缩了下，牙齿用力咬住唇肉，努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。

她曾发过誓自己不会再和穆家有半点关系，也不会再为这家人把自己弄进死胡同里，可如今事到眼前，穆青栀还是克制不住的心里难受。

可笑她之前还抱有过幻想，也许她的母亲会理解她，也许至少还有一个亲人曾希望她回去，还会关心她在外这些年有没有吃饱穿暖，有没有受欺负。

半夜梦中的遐想如同镜面般被敲得粉碎，眼前站着的只有对她疾厉色，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仇人。

还站在一旁的妇人和女孩被这一幕吓坏了，她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，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将穆掌柜给打了，更令人震惊的是穆掌柜竟然没有打回去？！

穆青栀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但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，将背挺得很直。

“你知道你的好儿子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把我拐上床吗？你知道你的夫君半夜烧毁了大半个琳琅坊吗？你想和他们在一处，那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进去陪他。”

穆夫人显然没料到穆青栀竟然会这么直白地怼回来，这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她抬起手指着穆青栀，翕动着嘴唇，却半晌没有说出来话。

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，“你这个孽子！看来之前将你丢掉还真是明智之举，你这种冷血之人就不配有家，不配在爹娘膝下承欢！”

穆青栀还未开口，旁边女孩将轮椅一推就横在了穆夫人同穆青栀中间。

“这位夫人，穆掌柜并非你说的冷血无情，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，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，但我敢肯定穆掌柜做的事都是有理由有原则的。”

穆夫人皱着眉，分了点眼神垂眸望着那女孩，顿时懂了她为什么会帮穆青栀说话。

穆夫人重新将视线落在穆青栀身上，冷笑道：“你倒是好心，把自己家弄得乌烟瘴气，转身就去帮别人处理家事，当真是菩萨转世。”

话音一落，站在一边的妇人也听不下去了，她扯了扯穆青栀的衣袖，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。

“前些日子火烧琳琅坊那件事我有所耳闻，正巧你儿子因为偷女子贴身衣物被杖责百杖，当时我也在场，容我说句不客气的话，我是真没想到穆掌柜竟和他们是一家子，这会听你说你曾经将亲女儿丢弃，我才明白恍然大悟。”

穆夫人一时间还没懂，她到底恍然大悟了什么东西，就听那妇人继续开口。

“这要是一直将她养在家里，哪里能出落得如此落落大方，善解人意，得亏你将人丢了，这才没让她沾染上那些坏习气。俗话说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，做了恶事要惩罚很难理解吗？还是说你想凌驾于律法之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