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再一睁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,他后脖颈疼得很,好像骨头都裂开了似的。
他想用手去摸,看看是不是肿了,可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,他的手脚都被捆住,整个人都动弹不得,直到此刻他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。
抬起眸环顾四周,发现身边还有个和他同样被捆起来的人,好像是他才见过的那个琳琅坊的伙计,差点欺辱他女儿的那个。
再往旁边看,自己的妻女正站在不远处,冷冷地凝视自己,那眼神不知怎的男人竟觉得有些畏惧,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放弃了一般,再一眨眼他的亲人就会转身离开。
不过这份畏惧只是一瞬间的事,从缝隙里偷跑出来一丝后又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扔向心脏的最深处,不再分给一个眼神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,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被人绑到了县衙。
知县大人坐在主座上,正听着穆青栀陈述今日在琳琅坊发生的事。
穆青栀之所以今日这般匆忙地就将人带来了县衙,是因为妇人和女孩身上的伤口,是给那两个男人定罪的绝佳武器。
在男人晕过去时,穆青栀问过两人的意愿,如果她们不愿意再受到男人的掣肘,穆青栀可以帮她们将人扭送至官府,届时和离之事才会变得更加容易,若是换成了男方休妻,那她二人以后的日子会难过不少。
两人明显纠结了很久,她们无声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看了很久,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,从对方的眼里都看懂了双方的决定。
“好,多谢掌柜帮我们。”妇人开了口,她满眼感激地看着穆青栀,她怎么也没想到,这回她和女儿能遇到这般好的人。
穆青栀见竟然要往下跪的妇人,赶紧冲上前将其扶起,“不用如此,这本就是琳琅坊欠了二位的。除了将两人送去县衙之外,二位若是日后还有其他需求,也可以来琳琅坊找我。”
女孩坐在轮椅上,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笑,她想站起来向穆青栀道谢,但没有知觉的双腿拖累的她的一切动作,最后尝试了一圈下来,只能强忍着泪意,颔首说了声:“多谢你。”
或许,这就是女子之间的惺惺相惜,也只有她们互相之间才能懂得彼此的苦楚,用双手将对方脱离苦海。
知县大人知道了事情的由来,他脸上的怒气根本压制不住,惊堂木也不拍了,气到直接将砚台往那伙计身上砸。
“强抢民女,你好得很嘛!”
眼睛往旁边瞥去,另一个男人还一脸不服气地侧躺在那,知县抬手指着他,“还有你!殴打自己的妻子女儿,有家室了还成日里在青楼厮混,甚至欠下巨债,你也是不将律法放在眼里啊!”
知县不顾他们如何喊冤枉,如何连带着把穆青栀还有身边两个女子一起辱骂,直接宣布证据确凿,收押入狱,隔天行刑。在此之外,还允了二人之间的和离,这回妇人是彻底自由了。
事情终于了了,看着两个人都被狱卒带走,妇人和她的女儿顿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,像是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,她们又可以重新看到湛蓝的天空和明媚阳光。
不用满身是伤地垂着脑袋过日子。
刚出了县衙,妇人就突然“扑通”一声,对着穆青栀跪下,满眼含泪声称她和女儿这是遇到贵人了,若没有穆青栀,她们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否有勇气逃脱那人的掌控。
穆青栀将人扶起来,用她那还不太习惯的安慰人的方式,成功将人的眼眶安慰得越来越红,故而穆青栀非常自觉地转移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