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的暴雨把古玩城浇成水墨画,我蹲在檐下烧黄裱纸,火苗在积水里映出双重卦象。血玉在锦囊里突突跳动,像是揣了颗坏死的心脏。苏明月撑着黑伞出现时,十二串五帝钱门帘突然齐齐断裂,铜钱滚进雨洼泛起血色涟漪。
"陈师傅,背后。。。又开始痒了。"她解开驼绒大衣,夜叉巡海图在惨白皮肤上浮动磷光。我瞳孔骤缩——三天前纹的夜叉竟然调转方向,三叉戟正对着她后颈的命门穴。海波纹路里游动的黑影膨胀数倍,隐约显出人面鱼身的轮廓。
罗盘从供桌摔下来,磁针在青砖地面划出深痕。我抓起把香灰抹在她大椎穴,灰烬瞬间碳化成刺状结晶。"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?"我钳住她手腕,脉搏间隔七下就有次诡异的停顿。
"拍卖会。。。"她眼神躲闪,"收了面汉代镇魂镜。"话音刚落,她突然弓身干呕,吐出的黑水里裹着片青铜残片。我捡起来对着日光灯,铜锈下露出半句殄文——"阴凰栖梧,九死还阳"。
犀角香燃到第三炷时,命盘推演结果让我指节发白。苏明月的生辰八字在檀木盘上灼出焦痕,天池位置的磁针疯狂震颤,最后竟立着悬浮在半空。"阴凰泣血,百鬼嫁衣。"我碾碎朱砂画出护心符,"这种命格的女子,是炼尸人眼里的活鼎炉。"
她锁骨下的缝合疤突然崩线,钻出三只复眼尸虫。我抄起泡过公鸡血的墨线勒住她脖颈,线绳陷入皮肤的瞬间,整间铺子陡然倾斜四十五度。货架上的镇魂铃集体炸裂,玻璃碎片在空中凝成八卦阵型。铜镜里的苏明月突然露出诡笑,抬手撕开后背皮肤——夜叉纹身连皮带肉被扯下,在她掌心化作三寸长的骨笛。
血玉就在这时彻底碎裂。九道黑气从锦囊窜出,在天花板组成九宫格。我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雷符,剑锋劈开黑雾的刹那,看见每个格子里都困着个与苏明月长相相同的女人。她们脖颈都缠着浸血的红线,线头全部通向西北乾位——那里坐着个戴青铜傩面的男人,正在往命盘上插七根骨钉。
"陈家人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。"男人声音像刀刮陶俑。他屈指弹飞骨钉,我的桃木剑应声断成三截。苏明月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,背后浮出凤凰虚影,只是这凤凰羽毛脱落大半,露出森森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