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蒂莲灯在鎏金烛台上摇曳,楚清秋端坐喜床的身影被混沌青莲的柔光镀上金边。
程长生握着喜秤的手指节发白,秤杆上缠绕的龙筋竟被汗渍浸得发亮。
“师姐。。。”他声音发涩,喜秤尖触到盖头流苏时,冰璃剑突然从梁上坠落,剑穗缠住秤杆,“这剑穗是师姐自己系的?”
盖头下传来声轻哼,流苏突然被剑气震碎。楚清秋仰起的脸庞让满室明珠黯然失色——眉间冰魄纹流转着青莲虚影,唇上胭脂是程长生猎的赤焰兽心头血所染。霜色喜服领口微敞,露出段雪颈上跳动的玄冰脉纹。
程长生喉结滚动,袖中突然掉出青铜钥匙:“这是。。。”
“蠢材!”
楚清秋劈手夺过钥匙,指尖触到他掌心时冰纹骤亮。窗外偷听的程北突然咳嗽,惊得两人同时捏碎半扇雕花窗。
缠枝莲纹的合卺杯飘到两人之间,杯中盛着的竟是混沌青莲的晨露。程长生握杯的手腕龙纹游动,楚清秋的冰璃剑穗不知何时缠上他尾指。
“合卺酒要这样喝。”程北的传音突然在梁上炸响,“臭小子用青莲根缠住新娘子的腰!”
楚清秋的耳尖瞬间红透,剑气震碎三丈红纱:“前辈再偷看。。。”话未说完被程长生揽住腰身,莲根顺着喜服暗纹攀附而上,露酒在唇齿间化作星雾。
冰璃剑突然嗡鸣着插入床柱,剑身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。楚清秋颈间玄冰纹蔓至锁骨时,程长生脊背的龙纹突然睁开猩红竖瞳——正是噬魂兽幼崽额间的天罚之眼!
“这钥匙。。。”程长生将人环在臂弯,青铜钥匙在楚清秋雪肤上烫出红痕,“父亲说这是娘亲给的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陶坛碎裂声。程北拎着破口的帝尊坛,坛底粘着的半张合婚庚帖泛着月华——正是程长生生母的字迹。
“我娘留的这把钥匙将澹台世家的血脉诅咒封在内。”他摩挲着坛口盐霜,“今日钥匙显现虚影,她扮作送嫁喜娘,送给了我俩这新婚礼物。”
程长生猛然想起那个眉眼温婉的斟酒妇人,她往自己袖中塞钥匙时,指尖温度竟与楚清秋的冰纹共鸣。
五更梆响,杨伯的蛇头杖叩响地砖。程北站在埋着合卺酒坛的桂树下,掌心悬浮着楚清秋碎裂的胭脂盒——冰晶里封存着澹台世家的族徽。
“九转玄冰体需以上界不周山的万年雪髓为引,这丫头却靠长生那臭小子的腌菜。。。”他突然捏碎冰晶,“澹台老鬼三百年前就算到这一步。”
晨光穿透鲛绡帐时,程长生正为楚清秋描眉。龙髓笔尖扫过冰魄纹,昨夜肆虐的玄冰脉纹已化作并蒂莲印记。
“你爹说钥匙能开你娘留下的青铜门?”
楚清秋按住他描眉的手,冰璃剑穗缠着两人手腕。
程长生将人拥入怀中,青莲虚影笼罩婚床:“爹说门后藏着诸天最大的秘密。。。”他忽然含住楚清秋耳垂,“比如怎么治你的九转玄冰体。”
窗外突然砸来颗腌梅子,程北醉醺醺的嗤笑飘过:“臭小子,甲字号坛的雪髓腌好了!”
楚清秋的剑气追出三里,斩落的却是程北故意留下的青铜残片——上面澹台世家的追杀令清晰可见。
程北倚着地窖口的青铜门灌酒,脚边躺着七窍流血的传讯纸鹤。杨伯的蛇瞳映出门上血字:“九转玄冰现,澹台诛天劫。”
“老杨,把这坛雪髓送去洞房。”他踹了踹脚边的癸字号坛,“跟那丫头说,每日取三勺化入冰璃剑。”
坛口浮动的雪髓里,隐约可见被混沌青莲根须缠绕的澹台族老。程北摩挲着妻子留下的青铜钥匙,忽然将整坛酒浇在门上:“你当年偷塞的钥匙。。。终是害苦了孩子们。“
门内传来空灵的叹息,一缕霜发穿过缝隙缠住程北手腕。他猛然劈开青铜门,却只斩落几根白发。
红烛燃尽时,程长生握紧沉睡的楚清秋的手。她腕间玄冰纹正与青铜钥匙共鸣,九重天外那倒映出一具人相,分明是程北的妻子身影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