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，寅时三刻，归云集东头的千年梧桐无风自燃。

程北倚着树干弹指，涅槃火凝成九万九千只金翅鸾鸟，衔着星砂在苍穹织就「囍」字天幕。

程长生赤着精壮上身立在寒潭，任由老杨伯用龙筋蘸着腌菜汁为他纹上混沌青莲——这是归云集男儿大婚时最重的聘礼。

“爹。”水波映出程北酿酒的身影，“我娘。。。可会来？”

酒葫芦在程北腰间晃了晃，滴落的酒液在潭面凝成女子剪影。

那身影在触及程长生后背青莲时倏然消散，只余一句叹息：“她虽不会来，但她却为了你成婚之日而酿了合卺酒，就埋在癸字号坛底。安心办完婚事，日后你会见到她的。”

大罗剑冢禁地，楚清秋对镜描眉。

冰璃剑化成的玉簪斜插云鬓，簪头青莲每片花瓣都嵌着程长生猎来的星辰泪。喜服是程北用帝尊龙皮鞣制的鲛绡，襟口金线游走成《混沌经》的护心阵。当十二位剑冢长老齐诵《却扇诗》时，她腕间突然浮现冰蓝色脉纹——那是「九转玄冰体」觉醒的前兆。

“新娘子该启程了。”

喜娘捧来腌梅染就的胭脂，却被楚清秋剑指抹去：“他的聘礼里，自有颜色。”

辰时正，混沌青莲托着八十一座芥子秘境降临。程长生玄衣纁裳立于莲台，襟前饕餮纹吞吐着十万星辉。前来观礼的诸天修士倒吸冷气——那喜服竟是用紫微圣主的帝筋绣成，每道褶皱都流淌着帝尊境威压。

“接新娘——”

九条应龙拉着的花轿碾碎云层，轿帘掀起的刹那，三千里红妆齐黯。楚清秋足踏冰魄凝成的鹊桥，霜色喜帕无风自扬。

眉心一点朱砂痣映着九重天外的猩红竖瞳，竟将窥视的天道之眼逼退三舍！

「天地盟誓」

“一拜混沌——”

程北抬手撕裂虚空，程长生与楚清秋躬身时，十万腌菜坛在废墟中浮起，坛口飞出的酸雾凝成女子虚影。那影子抚过程长生发顶，在他掌心留下枚青铜钥匙。

“二拜青莲——”

混沌青莲并蒂而开，莲子落入楚清秋丹田的刹那，她腕间冰纹突然蔓延至脖颈。程长生握紧的喜绸燃起涅槃火，将暴走的玄冰之气引入自己脊背的龙纹。

“夫妻。。。”

礼官唱词未毕，九霄传来天门开启的轰鸣。程北突然掷出喜秤挑开楚清秋的盖头，冰璃剑感应到危机自主出鞘——盖头下赫然是张刻满天道符咒的面皮！

“礼成！”程北的柴刀劈碎天道符文，真身从腌菜坛里踏出。楚清秋凤冠霞帔立在莲心，怀中抱着程长生猎来的噬魂兽幼崽。观礼席爆出惊呼，那幼崽额间的竖瞳竟与九重天外的猩红巨眼一模一样！

“接着拜。”嘴角却流出丝丝血迹，“天塌下来有老子的腌菜坛顶着。”

程长生扯下半幅喜袖缠住楚清秋手腕，混沌气顺着冰纹逆行而上。两人交拜时，地窖里封印白擎天的腌菜坛突然炸裂，帝尊残魂裹着天律铡刀斩向喜堂！却被程北随手隔空一掌破之，连带着白擎天的神魂轰散，吸入罐中。

子时，程北拎着裂开的帝尊坛走向后山。

老杨伯鞠躬作揖，随身的拐杖点在地脉裂缝处：“今日出现的天道，气息并非全是本土天道似乎掺杂着一缕上界天道的气息，楚丫头如今觉醒的更是九转玄冰体，这体质本该在。。。”

“上界澹台世家的血脉，这小丫头的身世恐怕不简单。”

程北灌了口混着金血的喜酒，“三百年前我腌了他们的一众长老，如今却为了报复强行打开下界之门，祭出上界天道气息。要不是当年的伤还未恢复，今日必要拜访他们的家主。”

杨伯的瞳孔突然收缩成蛇类竖线，怀中掉落的龟甲显出血色卦象——那卦象竟与楚清秋大婚时的冰纹完全一致！

并蒂莲灯在鎏金烛台上摇曳，楚清秋端坐喜床的身影被混沌青莲的柔光镀上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