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程长生蹲在莲池边洗腌菜坛。

楚清秋的冰璃剑斜插在青石板上，剑穗上沾着的露珠映出少女抱臂而立的剪影。

“昨日龙族祖地的星象异动。。。”她故意用剑鞘戳了戳少年后背，“你就用这破坛子应付的？”

程长生转头时，正撞见楚清秋被朝霞染红的耳尖。

少女今日换了月白流云裙，发间别着的霜花簪却仍是初见时的样式——那是三年前被他用酸黄瓜击落的剑冢至宝。

“楚师姐的簪子歪了。”他故意伸手虚指，指尖还沾着腌龙髓的酱汁。

“要你管！”

楚清秋慌忙去扶发簪，冰璃剑却突然嗡鸣示警。

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，莲池中沉睡的龙魂齐齐睁眼，池水倒映出九霄之外缓缓睁开的猩红竖瞳。

「紫微圣地·摘星阁」

鎏金香炉腾起鹤形烟霭，紫微圣子白无尘轻抚瑶琴。琴弦忽断，他望着龟甲上浮现的卦象冷笑：“归云集。。。也配出青天境？”

案前悬浮的水镜中，正映着程长生为楚清秋扶正发簪的画面。

白无尘袖中滑落支玉笛，笛身刻着的“清秋”二字泛着血色——三百年前论道大会惊鸿一瞥，那道身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上，为此他亲手雕琢了这份聘礼，常常幻想着与清秋日后的生活但却至今未敢送出。

“备辇。”

他碾碎卦象龟甲，“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位种菜天骄。”

---

「归云集·程家小院」

程北拎着酒葫芦进门时，正撞见楚清秋教程长生挽剑花。冰璃剑在少年手中笨拙地打转，剑气削落满树梨花。

“手腕要稳。”楚清秋从身后握住程长生的手，青丝拂过他泛红的脖颈，“这招‘寒梅映雪’需引动三焦经。。。”

“咳咳！”程北突然咳嗽，惊得两人急退三步。他晃了晃葫芦里新酿的龙魂酒：“长生，去地窖取些腌星核——要癸字号坛的。”

楚清秋盯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勾起。转身却见程北正用龙角刻刀雕琢着什么，定睛看去竟是支与她发簪一模式的木雕，只是簪头多了朵混沌青莲。

“前辈这是？”

“某小子连夜求我做的。”程北吹去木屑，“说什么‘赔剑穗之礼’。”

---

「莲池夜话」

“你以为种几亩灵田就能护住她？”被炼化的龙族大长老残魂在酒葫芦里嘶吼，“那位大人豢养的天道犬，鼻子可灵得很。”

程北倚着老槐树灌酒：“当年监察使也这么聒噪。”

葫芦壁上新添的龙纹突然渗出血珠，他屈指轻弹，血珠化作鹤影飞向正在晾晒剑穗的程长生。

夜风拂过程家庭院，楚清秋的冰璃剑在月下自舞。

剑气掠过晾衣绳时，程长生白日里破损的外衫悄然补好，袖口还多了朵霜花暗纹。

「紫微圣辇·破晓时分」

九条蛟龙拉着的玉辇碾碎云层，白无尘把玩着枚龙鳞卦签。卦象显示“天倾西北”，他却望着水镜中楚清秋的笑靥失神——那抹冰雪初融般的笑意，竟是对着个摆弄腌菜坛的泥腿子。

“圣子，前方发现混沌青莲气息。”

“落辇。”

白无尘抚平衣袖褶皱，“记得带上那盒凤髓酥——清秋最爱甜食。”

晨雾中，第一缕阳光穿透腌菜坛阵列。程长生握着新雕的木簪抬头，恰见楚清秋从剑光中走来，霜裙染着朝霞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
“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