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匈奴人崩溃的是，秦军战马似乎不知疲倦，冲锋、转向、再冲锋，动作流畅得可怕。而他们的战马在长途追击后已经力竭，许多马匹口吐白沫，跪地不起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匈奴将领嘶声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西侧山麓烟尘大起，赵贲率一万铁鹞军杀到，截断了匈奴退路。东西两路秦军合围，将三万匈奴骑兵困在方圆五里的草原上。
屠杀开始了。
不，不是屠杀，是碾压。铁鹞军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，分割、包围、歼灭。他们不急于sharen，而是先射马，再围人。失去战马的匈奴骑兵，在草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一个时辰后，战斗结束。
三万匈奴骑兵，阵亡八千，被俘一万五，余者溃散。而秦军伤亡，不足两千。
午时，王离率五万步卒抵达野狐岭时，看到的已是打扫战场的景象。俘虏被集中看管，战利品堆积如山，铁鹞军正在休整喂马。
“将军呢？”王离问。
“在北边山谷。”赵贲指了指，“将军说，让你率步卒在此扎营，收容俘虏，清点战果。他率铁鹞军继续向北追击。”
“追击？追谁？”
“左贤王。”赵贲冷笑，“那老狐狸见势不妙，带着亲卫往北逃了。将军率五千轻骑追去了。”
王离倒吸凉气。孤军深入，追击数百里……
“放心。”赵贲拍拍他的肩，“将军带的都是精锐，一人三马，轻装简从。而且……将军说，这一追，不止为sharen，更为宣威。要让草原各部知道，大秦的铁骑，能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此时的阴山以北，左贤王正在亡命奔逃。
他只带了五百亲卫，每人三马，一路换乘，不敢停歇。身后，蒙恬的五千轻骑如影随形。
这场追逐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，左贤王逃过黄河，以为能甩开追兵。但秦军也渡过黄河，紧追不舍。
第一天，左贤王逃过黄河，以为能甩开追兵。但秦军也渡过黄河，紧追不舍。
第二天，左贤王逃入漠南戈壁，这里水草稀少，他丢弃了部分马匹，轻装逃窜。秦军也丢弃辎重，只带干粮清水，继续追赶。
第三天黄昏，左贤王逃到一座牧民称为“鬼哭岭”的荒山。这里已经接近匈奴单于庭的势力范围，但他身边只剩百余骑，马匹也大多累垮。
“撑犁孤涂，歇歇吧……”一个亲卫哀求，“秦人应该追不上了。”
左贤王喘着粗气，回头望去。暮色苍茫，草原上并无追兵踪迹。他稍稍放心，下令：“就地休息，但不准生火，轮流守夜。”
然而子时刚过，守夜的亲卫突然惊呼：“火把！南边有火把！”
左贤王惊坐而起。只见南边地平线上，一条火龙蜿蜒而来——那是秦军的火把，星星点点，不下千数。
他们……他们真的追来了！
“上马！快上马！”左贤王嘶声大喊。
但已经迟了。火龙迅速逼近，马蹄声如闷雷。月光下，黑色铁甲泛着寒光，那杆“蒙”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蒙恬一马当先，在百步外勒马。他举起长戟，戟尖遥指左贤王。
“左贤王，下马受降，可保性命。”
声音在静夜中传得很远。左贤王的亲卫们面面相觑，许多人已经握不住刀。
左贤王看着周围疲惫不堪的部下，看着远处那些杀气腾腾的秦军，忽然惨笑。他拔出弯刀，却不是指向秦军，而是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草原的雄鹰，宁可死，不为人囚！”
刀光一闪。
蒙恬静静看着左贤王的尸体从马背跌落。他沉默片刻，下令：“收敛尸身，以贵族礼葬之。其余人等，降者不杀。”
五百亲卫，降者四百余。少数几个死忠，被当场格杀。
至此，白狼谷之战及后续追击，历时四天，以秦军全胜告终。
七日后，蒙恬率军返回九原。
此战战果统计：歼敌四万八千，俘获六万三千（包括妇孺），缴获战马八万余匹，牛羊数十万头。匈奴左贤王部主力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而秦军伤亡：阵亡三千七百，伤五千余。其中铁鹞军阵亡仅九百人——这个战损比，堪称奇迹。
战报以八百里加急送抵咸阳时，正值六月廿五，盛夏。
扶苏在御书房看完战报，久久不语。蒙毅侍立在侧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此战大捷，是否要告祭太庙，普天同庆？”
“要庆，但不是现在。”扶苏起身，走到北疆舆图前，“蒙恬在奏报中说，此战之后，河套草原千里无人烟。匈奴部落或北逃，或归降。他建议：在河套设郡县，徙关中百姓实边；在阴山筑新城，驻军屯田；招抚归降匈奴部落，授田编户，教其耕种。”
他转身：“这才是真正的胜利——不止是战场上打赢，更是让这片土地，真正成为大秦的疆土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蒙毅由衷道。
“拟诏吧。”扶苏重新坐下，“第一，晋蒙恬为武城侯，食邑五千户，仍镇北疆；第二，犒赏三军，阵亡将士厚恤，有功者重赏；第三，准蒙恬所奏，河套设朔方、五原二郡，阴山筑受降城；第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告诉蒙恬，仗打完了，该让草原休养生息了。归降的匈奴人，也是大秦子民。只要他们遵纪守法，耕牧为生，朝廷一视同仁。”
“诺！”
诏书拟毕，已是深夜。扶苏走出御书房，仰望星空。夏夜的银河横亘天际，璀璨夺目。
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将士，想起了北疆的风雪，想起了草原上那些惶恐北迁的匈奴人。
战争，从来不是目的。
他要的，是一个真正大一统的帝国——南至百越，北抵大漠，西通西域，东临大海。在这个帝国里，没有秦人、楚人、匈奴人之分，只有“秦人”。
而今天，北疆这一战，朝着这个目标，迈出了坚实的一步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
属于大秦的盛世，也正在缓缓开启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