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可曾妄过？”扶苏反问，目光扫过十年来的改革成果，“此物就在那片遥远的大陆上，野生遍地，当地土人尚不知其珍贵。”

他走回御座，声音回荡在大殿：“所以，朕问大秦该走向何方——答案就是：走向大海，走向世界，走向那些未知的土地！二十三个军团的将士，不能只满足于镇守已有的疆土，他们的功业应该在更远的远方！”

“可是陛下，”李斯谨慎道，“跨越大海，万里之遥，凶险万分。且不说能否到达，即便到达，如何统治？如何运输？耗费几何？”

“问得好。”扶苏点头，“所以，朕不做一时冲动之举。大秦需要准备。”

他站起身，开始部署：

“第一，海军扩建。命工部制定‘远洋舰队’计划，五年内建造可跨洋航行的‘宝船’三十艘，每艘需能载千人，续航半年。现有四大舰队各抽调精锐，组建‘第五远洋舰队’。”

“第二，陆军转型。二十三个军团中，遴选六个军团转为‘海外远征军’，专攻登陆、丛林、山地作战。其余军团继续镇守，但需轮换至沿海训练海陆协同。”

“第三，人才培养。设‘远洋学堂’，选拔聪颖子弟，学习航海、天文、地理、造船、绘图。第一批学员五百人，三年成材。”

“第四，航线探索。命东海舰队、南海舰队，以倭岛、琉球为基地，向东、向南试探航行，绘制海图，记录季风、洋流。”

“第五，物资储备。在琅琊、会稽、番禺、釜山、广岛五大港口，建立远航补给基地，储备粮食、淡水、药材、备用船材。”

“第六，情报搜集。黑冰台扩大海外情报网，重金招募懂异域语的通译，搜集一切关于海外大陆的情报。”

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，显然已深思熟虑。

“陛下，”韩信出列，“若真要远航，陆军当如何配合？”

“陆军精选。”扶苏早有预案，“二十三个军团中，选锋锐者六万，组建三支‘海外先遣军’。其余转为海军陆战队、海外屯垦军。将来登陆新大陆，需要能战之师，更需要能垦之民。”

他望向武将队列：“你们当中，或许有人觉得，倭岛已平，天下无敌，可以马放南山了。但朕告诉你们：真正的战士，目光永远在下一个战场。而大秦的下一个战场——在海上，在天边，在那片能养活千万人的红薯地里！二十三个军团的威名，不应止步于此！”

武将们眼中燃起火焰。王离、项羽、韩信等人交换眼神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。

“诸卿，”扶苏最后说，“今日是洪武五年元月初一。朕定下一个目标：十年。十年之内，大秦的第一支远洋船队要扬帆起航；二十年之内，我们要在那片新大陆建立第一个据点；三十年之内。。。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三十年之内，大秦的黑龙旗，将插遍阳光所照的每一个角落。二十三个军团的刀锋，将指向更远的疆场。

“退朝。”

“退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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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扶苏独坐章台殿。

烛火摇曳，映着御案上那具地球仪。他缓缓转动球体，目光停留在美洲大陆的位置。

红薯、玉米、土豆、番茄。。。这些作物，将在原本的历史中于数百年后改变世界。而在这个被改变的时空，它们将提前被华夏文明发现、引种、传播。

有了红薯，大秦的人口可以再翻一番，达到上亿。有了足够的粮食，就能支撑更庞大的军队，更遥远的征途，更伟大的文明。

“陛下，夜深了。”张良悄然入殿，奉上新茶。

“子房，坐。”扶苏示意，“你说，后人会如何评价今日之议？”

张良沉吟：“或曰：洪武五年元日，帝定远航大计，开华夏航海新时代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或曰：帝之雄心，非止于华夏，而在于天下。”张良顿了顿，“二十三个军团，四大舰队，九十余万将士。。。陛下要将这柄利剑，指向天边了。”

扶苏沉默良久。

“子房，朕有时会想，”他缓缓道，“若始皇当年有朕今日之基业，会怎么做？”

“始皇。。。亦必远征。”

“是啊。”扶苏望向殿外星空，“我们嬴姓子孙，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开拓的血。始皇统一六国，朕要统一已知世界；始皇书同文车同轨，朕要让秦文秦法传遍四海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：“那片大陆上的红薯，能活千万人；那里的金银，能富一个大国；那里的土地，能承载一个文明的未来。这不是好大喜功，这是为华夏开万世太平。”

张良深深一躬：“陛下圣心，臣明白了。二十三个军团的将士，需要新的功业；大秦的万世基业，需要新的疆土。”

“去吧。明日开始，远航计划全面启动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张良退下后，扶苏走到殿外廊下。咸阳城万家灯火，远处渭水如带，更远处，是漆黑无垠的夜空。

十年了。他想起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种种，想起改革时的艰难，想起征战时的铁血，想起治理时的繁琐。这一路，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，也改变了这个古老文明的轨迹。

但还不够。

美洲的红薯还在等待。欧洲的文明还在萌芽。非洲的资源还未开发。澳洲的沃土尚无人知。

这个世界太大了，大到一个人穷尽一生也只能窥其一角。但他有整个帝国作为后盾，有二十三个军团作为利剑，有千万子民作为基石，有未来千年的文明积淀作为底气。

夜风吹过檐角铜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扶苏笑了。路在脚下，世界在前方。

他转身回殿，在御案上铺开绢帛，提笔写下：

“洪武五年元月初一，定‘远航令’。集举国之力，造巨舰，训水手，绘海图，备资粮。十年为期，必至新陆，取神薯，活万民。二十三个军团，当砺兵秣马，待帆影指东，便为帝国开新疆。此乃大秦百年大计，亦为华夏万世之基。后世子孙，当继朕志，星槎渡海，龙旗指天。。。”

笔锋刚健，字字千钧。

写完，他盖上传国玉玺。鲜红的印痕，在烛光下如燃烧的火焰。

殿外，启明星悄然升起。

东方既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大秦的新纪元，也即将开启。

海的那边，是未知，是风险，也是希望，是未来。二十三个军团的将士将在那里建立功业，大秦的文明将在那里传播生根，红薯的种子将在那里被带回，养活亿万生民。

扶苏望向东方天际渐露的曙光，嘴角扬起微笑。

一切，待前行。

（全书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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