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四年，七月十八。
广岛城总督府内，王离将最后一封奏报用火漆封好。这是发往咸阳的第四十七封东瀛事务奏疏，详细禀报了倭岛设郡置县的完整方案。三个月前，邪马台国投降；三个月后，这片曾经分裂成数十个小国的群岛，即将被纳入大秦郡县制的严密网格中。
“传韩信、项羽二位将军。”王离放下笔。
不多时，韩信与项羽联袂而至。三个月来，三人分工明确：王离坐镇中枢统筹全局，项羽扫清各地残余反抗，韩信则专司民政梳理。如今大局初定，是时候进行制度性建设了。
“陛下旨意到了。”王离示意二人落座，展开一卷明黄帛书，“倭岛设‘东瀛都护府’，下辖四州十七郡。这是郡县划分草案，二位看看。”
帛书上，倭岛地图被朱笔划分为四大区块。正当三人商议郡县划分细节时，一名黑冰台密使悄然而入，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密函。
王离验过印信，拆开细阅，面色渐凝。他将密函递给韩信，韩信看后眉头微皱，又递给项羽。项羽看完，冷哼一声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密函上只有简短几句：“倭酋不可留，咸阳不可至。海路风波险，舟船当自慎。事毕报天听，勿留痕迹存。”
这是扶苏的密旨，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那些即将迁往咸阳的倭人贵族，不能让他们真的抵达咸阳。
“五百余人。。。”韩信沉吟，“分几批走？”
“按原计划，分三批。”王离展开航运记录，“第一批一百八十人，七日后从广岛港出发，经对马、釜山，转陆路至咸阳。第二批、第三批间隔十日。”
“海上风浪无常啊。”项羽意味深长地说。
王离与韩信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“此事。。。”王离缓缓道，“需做得干净。黑冰台那边。。。”
“黑冰台已准备妥当。”密使低声道，“三艘船都是新造，但有一艘。。。龙骨有暗伤，平时无碍，遇大风浪则难保。另两艘的舵手、水手。。。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何时何地？”
“对马海峡。那里海流湍急，暗礁众多，历来是事故多发地。”密使展开海图，“九月初七，将有台风过境，时间正好。”
王离点头：“那就定在九月初七。第一批船队。。。全部上那艘有暗伤的船。”
“第二批、第三批呢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王离眼中寒光一闪，“若第一批‘出事’后，剩下的倭酋仍不识时务，心怀怨望。。。那就第二批、第三批也难免风浪。”
韩信补充：“但面上要做好。陛下赐宅咸阳的恩典要宣扬，迁居的荣光要夸大。让所有倭人都知道，顺从大秦有何等好处。”
“然后再让他们知道，这好处。。。随时可能被风浪卷走。”项羽接话。
三人议定，密使悄然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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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，各郡郡守陆续抵达，倭岛郡县制建设全面展开。
长门郡守公孙贺到任第一天，就在萩城广场召集全城倭人，颁布郡治十条。废止倭姓倭服倭礼，强推秦语秦文。三千倭人跪伏在地，前方木台上悬挂着三十多颗上月反抗者的人头。
登记户籍持续三日，长门郡七万三千倭人全部被赐秦姓，领取身份木牌。类似的场景在十七个郡同时上演，文化清洗与身份重构以惊人的效率推进。
与此同时，迁居咸阳的倭人贵族名单正式公布。五百七十三人，包括原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的叔父、兄弟，各国大名的直系亲属，神社的大祭司。。。全都是倭岛上层精英。
“尔等仰慕王化，率先归顺，陛下特赐殊荣。”广岛城广场上，王离亲自为第一批一百八十人饯行，“迁居咸阳，赐宅授田，子孙可入太学，前程不可限量！”
倭人贵族们身着崭新的秦式衣冠，跪地谢恩。但细心者能看出，他们眼中满是复杂——有对未来的期盼，有离乡的哀愁，更有深深的恐惧。
卑弥呼的叔父，年过六旬的藤原清正，颤声问道：“王将军。。。我等在咸阳。。。真能保全性命吗？”
王离微笑：“老先生多虑了。陛下乃天下共主，出必践。既已许诺，岂会食？来，满饮此杯，祝诸位一路顺风！”
酒是饯行酒，话是送别话。但“一路顺风”四个字，在知情人耳中，别有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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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七，晨。
广岛港，三艘楼船缓缓启航。为首的是“平海”号，载着第一批一百八十名倭人贵族及家眷，还有三十名“护卫”他们的秦军士卒。后面两艘是货船，装载着这些贵族的细软财物。
藤原清正站在船头，回望渐行渐远的倭岛海岸。他身边是十六岁的孙女藤原雅，女孩眼中含泪：“祖父。。。我们还能回来吗？”
“大概。。。不能了。”老人叹息，“但至少能活着。在咸阳，隐姓埋名，安度余生，也好过在这里。。。”
他没说下去。好过在这里什么？好过在这里看着族人沦为矿奴？好过在这里每日担惊受怕？好过在这里被逼着抛弃祖先的一切？
午时，船队驶入对马海峡。这里海面骤然变窄，两岸山峦对峙，海流湍急。
“要起风了。”船长——一个满脸刀疤的秦军老卒——看着天边聚集的乌云，“诸位还是进舱吧。”
倭人们退回船舱。船开始剧烈颠簸，风浪越来越大。
藤原雅紧紧抓着祖父的手臂：“祖父。。。我害怕。。。”
“不怕。。。不怕。。。”老人安抚着孙女，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。
未时三刻，一声巨响从船底传来，整艘船剧烈一震。
“触礁了！”外面传来惊呼。
“漏水了！底舱漏水！”
“快！堵漏！”
慌乱声中，藤原清正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推开舷窗，看到不远处另外两艘船正在转向，与他们拉开距离。而“平海”号上的秦军士卒，正有条不紊地放下救生艇——只有三艘，每艘只能载十余人。
“雅，跟我来！”老人拉着孙女冲出船舱。
甲板上已乱成一团。倭人贵族们哭喊着，推搡着，想挤上救生艇。秦军士卒持刀维持秩序：“妇女儿童先上！男人后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