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三年，十一月初七。

当第一场冬雪覆盖咸阳宫时，三千里外的琅琊港正迎来开港以来最繁忙的时节。港内，新竣工的第三、第四号巨型码头如两条黑龙探入海中，二十座新式龙门吊伫立岸边，钢索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渤海舰队司令徐福站在一号指挥塔上，手中的铜制望远镜扫过海面。港外，一支由五十艘楼船、一百二十艘斗舰组成的庞大运输船队正在编队。这不是演习——三天前，他收到了兵部用三重加密文书送来的真正作战命令。

“徐司令，陆军各旅已按序抵达装运区。”参谋长呈上报告，“第一军团第一旅、第二旅已完成登船检查，第七军团第一旅正在登船，第八军团。。。”

“直接说数字。”徐福放下望远镜。

“截至辰时，已完成八个旅，七万两千人的装运准备。按计划，今日装运最后两个旅，明日拂晓启航。”

徐福点头，目光投向东北方向。那里是高丽郡的釜山——一个黑冰台用了三个月秘密建设的军港。从琅琊到釜山，海路八百里，顺风三日可达。而到了釜山，距倭岛最西端的对马岛，只剩不到二百里了。

“命令运输船队指挥官，”徐福声音沉稳，“严格执行‘三级装载标准’。一级装备随士兵登船，二级装备分船装载，三级装备后续运输。任何船只有装载失误，舰长撤职！”

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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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同一时间，高丽郡釜山**

冯劫站在新建的望海台上，刺骨的海风裹挟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。这位第二十二军团司令三天前接到密令，率部从朝鲜郡王俭城急行军六百里南下。此刻，他身后是连绵十里的军营，黑色帐篷如棋盘般整齐排列——那是他带来的三个旅，两万七千精锐。

更远处，新建的釜山港初具规模。两条长达三百丈的深水码头伸入海湾，码头上十二座木质起重机正在吊装最后一批弩炮。港内，三十艘中型战船已就位——这是从三韩缴获改造的船只，虽不及秦军楼船，但作为近海防御已足够。

“李良到了吗？”冯劫问。

“第二十三军团三个旅昨日抵达，正在东营区扎营。”副将答道，“李将军正在码头视察补给物资。”

冯劫望向西面海天相接处。按计划，琅琊的运输船队将在三日后抵达。届时，釜山将集结来自北方的八个旅七万两千人，加上三韩本地的六个旅五万四千人——总计十三万大军。

而这只是东路。会稽方向还有十万大军正向济州岛集结，番禺方向五万大军向琉球集结。三路并进，如同三把利剑，直指倭岛。

“黑冰台那边有什么消息？”冯劫压低声音。

副将凑近：“釜山城内已清理三批可疑人员，击杀倭人探子十一人，抓捕高丽郡本地通倭者三十七人。港口区域完全封锁，渔民全部迁往五十里外，商船禁航三个月。”

“够狠。”冯劫点头，“但必须如此。十三万大军集结，若消息走漏，倭人有所准备，登陆就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
正说着，一骑快马奔上望海台。信使滚鞍下马，呈上密封铜管。

冯劫验过火漆，取出帛书。是黑冰台釜山站的最新情报：“倭岛邪马台国似有所觉，但误判我集结地为辽东。其王卑弥呼正遣使联络九州岛各部，欲组联军，然各部观望，进展缓慢。”

“误判辽东。。。”冯劫笑了，“黑冰台这手误导做得漂亮。”

他将情报递给副将：“传令各旅，加强戒备，但对外仍称‘冬季驻训’。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军营三十里，无需请示，直接射杀。”

“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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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会稽港，东海舰队基地**

彭越站在新下水的“镇海”号楼船舰桥上，看着码头上一队队士兵登船。与琅琊的大规模海运不同，会稽方向的运输任务更复杂——他们要先将陆军运往济州岛，在那座黑冰台秘密经营了两年的海岛上建立前进基地。

“报告！”通讯官快步上前，“第十军团第三旅已完成登船，第十一军团第一旅正在登船。按进度，今日可完成四个旅的装载。”

“济州岛方面准备如何？”

“黑冰台济州站三日前传讯：码头扩建完成，可同时停靠三十艘楼船；淡水库存满，可供五万人饮用一月；粮仓存粮二十万石。岛上原住民三千人已全部迁往南岸，北部五十里划为军事禁区。”

彭越满意地点头。济州岛这个跳板选得极好——距会稽六百里，距倭岛九州岛也是六百里，正好在中间。大军在此集结休整，然后一鼓作气直扑倭岛。

但问题在于时间。从会稽到济州岛，逆风行船需五至七日。而陛下要求，三路大军必须在腊月十五前全部就位，来年开春同时发动进攻。

“命令各运输船队，”彭越做出决断，“采取‘接力运输法’。第一梯队今日出发，运四个旅；第二梯队三日后出发，运三个旅；第三梯队五日后出发，运三个旅及后勤单位。各梯队抵达济州岛后立即卸船返航，确保船队周转。”

“那护航兵力。。。”

“第一梯队配护航舰三十艘，第二梯队二十艘，第三梯队十五艘。”彭越道，“倭人无大船，近海有小股海盗，不足为虑。重点是保密——各船队出港时间错开，航线分散，夜间航行，灯火管制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彭越望向东方。那里，济州岛在茫茫大海中只是一个黑点。但就是这个黑点，将成为大秦海军东征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外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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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番禺港，南海舰队基地**

赵始成遇到了麻烦。

“将军，琉球方面的补给线太长了。”参谋长指着海图，“从番禺到琉球，一千二百里海路，即使顺风也要七八日。而琉球岛太小，黑冰台经营时间短，存粮仅够两万人食用半月。”

赵始成眉头紧锁。番禺方向的战略任务是佯动——集结五万大军于琉球，做出从南面进攻倭岛的姿态，牵制倭人兵力。但佯动也要做得像样，五万大军跨海一千二百里，后勤压力巨大。

“改方案。”赵始成沉思后道，“不从番禺直接运粮。命令运输船队：第一波只运兵，轻装疾进。粮草从福州、泉州就近补给，由东海舰队协助运输。”

他手指划过海图：“番禺运兵船队走外海航线，避开沿海耳目。福州、泉州的粮船走内海航线，在琉球外海三十里处会合。如此，运兵船快，粮船就近，两不耽误。”

“那兵力呢？五万人一次运不完。”

“分三批。”赵始成道，“第一批两个旅，十日后出发；第二批两个旅，十五日后出发；第三批一个旅加后勤，二十日后出发。琉球岛小，分批抵达正好缓解驻扎压力。”

“黑冰台琉球站报告，岛上原住民约万人，多为部落散居。已按计划将他们迁往南部山区，北部平原划为军营。但。。。有当地头领反抗，杀了我们三个探子。”

赵始成眼中寒光一闪：“反抗？传令先遣队：登陆后第一时间控制全岛。反抗者，杀；顺从者，迁。琉球必须成为纯净的军事基地，不能有任何不确定因素。”

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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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十一月初十，釜山港**

当第一艘楼船的桅杆出现在海平面上时，冯劫就知道，真正的集结开始了。

那是琅琊船队的先导舰“破浪”号，三层楼船，船首撞角包着青铜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。紧随其后，第二艘、第三艘。。。整整五十艘楼船排成五列纵队，如移动的城堡群缓缓驶入釜山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