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三年，九月十八。
一道由兵部签发、盖有皇帝玉玺的军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大秦各郡：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，为检验海军改制成果，提升陆海协同战力，定于十月十五至腊月十五，举行“海疆-洪武三年”三军联合大演训。各相关军团接令后，依下述方案调兵集结。。。
军令措辞严谨，以“演训”为名，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三个月前，黑冰台探子从倭岛带回银矿样本；两个月前，三韩归附设郡；一个月前，首届科举选拔六百余官吏赴任新土。如今，该轮到倭岛了。
只是这一次，扶苏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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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九原郡，第一军团驻地**
王离接到军令时，正在检阅部队整编后的新编制。这位王翦之孙、王贲之子，年方三十五，已是帝国北方屏障的第一军团司令。按照新推行的“三三制”，第一军团下辖三个步兵旅，每旅三个团，每团三个营，加上军团直属特种营、工兵营、后勤营等，满编三万人。
他展开绢帛军令，目光扫过文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“将军？”副将疑惑。
“传令！”王离转身，声音洪亮，“第一旅、第二旅全体，第三旅第一团、第二团，再加军团直属特种营——合计两万人，携带三十日单兵口粮，轻装简从。三日后出发，沿直道南下，经上郡、北地，至陇东转东行，最终至琅琊集结。”
副将迅速记录，随即抬头：“两万人？那九原防务。。。”
“留第三旅第三团及部分直属部队，配合郡兵，足矣。”王离目光如鹰，“匈奴已破，北疆暂安。此次调兵，乃陛下大计。按新编制，各级主官、副官、参谋必须齐全，通讯器材务必完好！”
“诺！”
三日后，九原城外，两万大军列阵。黑色甲胄在秋阳下闪着寒光，旌旗猎猎。按照新编制，部队以旅、团、营为单位列队，队形严整，层级分明。王离银盔白马，立于军前。
“弟兄们！”他声震四野，“此去东海，非为戍边，乃为演训！然真演训假演训，尔等心中明白！大秦儿郎，当为陛下开疆拓土，万死不辞！”
“万死不辞！”两万人齐声怒吼，声浪震天。
铁流开拔，烟尘滚滚。这支北方最精锐的部队，以旅团为行军单位，各级参谋已提前规划路线，通讯兵携带最新式的旗语、号角、烟火信号器材，将横穿半个中国，奔赴东海之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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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蓝田大营，第六军团驻地**
周勃接到军令时，正在将官学堂讲授新式参谋作业。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将领，是扶苏军事改革的重要执行者。第六军团不仅是作战部队，更承担着全军军官培训任务，其编制格外完整，各级参谋人员齐备。
他看完军令，不动声色地继续讲完战术课，才召来参谋长。
“调第一旅、第二旅全部，第三旅第一团、第二团。”周勃简意赅，“优先选派上过将官学堂的，连级以上军官必须识字，排级军官识字率需过半，班长须会旗语基础。”
“将军，这是要去。。。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周勃打断，“十日后出发，按新式行军条例，以旅为纵队，团为分队，营为单元。沿渭水东行，出函谷，过三川，至琅琊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，手指划过路线：“通知沿途郡县，按‘三级补给点’方案准备粮草：一级补给点在五十里处，二级在百里处，三级在二百里处。部队不得入城，不得张扬。此次调兵，要快，要静。”
“静？”参谋长不解。两万大军行动，如何能静？
“昼宿夜行，以营为单位分时出发。”周勃淡淡道，“对外称。。。跨区机动训练。”
十日后，蓝田大营两万精锐悄然开拔。他们没有走官道，而是沿着秦岭北麓的小路东行。夜晚火把不许明燃，马蹄包裹麻布，各营间距保持三里，以旗语联络。这支帝国培训军官的种子部队，如同暗夜中的溪流，悄无声息地汇向东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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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天水，第四军团驻地**
项羽接到军令，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终于等到今日！”他一把撕开军令封印，“某在这陇西守了三年，骨头都锈了！传令，第一旅、第二旅全体，第三旅第一团、第二团——两万最能打的，跟某去东海！”
参谋长虞子期提醒：“将军，军令说是演训。。。”
“演训？”项羽铜铃般的眼睛一瞪，“你信？某不信！调十六个军团，每个两万，那是三十二万大军！演训要三十二万人？分明是要打大仗！”
他走到帐外，望向东方：“倭岛。。。听说有银山。好！某正愁无用武之地！”
“可是将军，”虞子期低声道，“此次调兵，各军团司令未必都亲往。您若亲去，天水防务。。。”
“交给钟离昧！留第三旅第三团和直属部队！”项羽大手一挥，“某必须去！这等大事，岂能缺席！”
三日后，第四军团两万精锐出天水。与周勃的隐蔽不同，项羽所部大张旗鼓，旌旗招展，战鼓震天。但细看之下，部队行进秩序井然：以旅为单位，各旅之间保持五里距离；每旅三团成“品”字形前进；团下各营依次开拔。沿途百姓纷纷围观，只见楚地子弟兵虽经秦制整编，仍保留着项羽亲兵“八千子弟”的豪迈气概，但队列已完全是新式军队的模样。
“快看，是项将军！”
“这队形。。。和以前不一样了？”
“听说是新编制，叫什么。。。三三制？”
“真威风！”
队伍中，项羽骑乌骓马，持霸王戟，玄甲红袍，威风凛凛。他知道要低调，但他项羽，从来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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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临淄，第八军团驻地**
葛婴接到军令时，正在校场检验新兵整编。第八军团驻守山东半岛，三年前征三韩时曾出过力，如今半数兵力已是补充的新兵，但编制已完全按三三制重组。
葛婴接到军令时，正在校场检验新兵整编。第八军团驻守山东半岛，三年前征三韩时曾出过力，如今半数兵力已是补充的新兵，但编制已完全按三三制重组。
“两万。。。”葛婴沉吟，“要老兵，还是要新兵？”
参谋长建议：“将军，既是演训，当带新兵历练。”
“不。”葛婴摇头，“你可知此次演训实为何意？”
“莫非。。。”
“心照不宣。”葛婴目光深远，“带第一旅、第二旅——都是老兵，见过血的。第三旅留防，山东半岛不能空虚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：“我部距琅琊最近，五日可至。这样，第一旅为先导，第二旅次日出发，各旅下辖三团分批开拔，每批间隔两个时辰，以免惊动太大。单兵口粮带十日份，到琅琊后再补。”
“将军英明。”
五日后，第八军团两万老兵开拔。他们没有走官道，而是沿着海岸小路行进。部队以营为基本行军单元，各营设前哨、本队、后卫，通讯兵随时保持联络。时值九月，海风带着咸腥，士兵们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，心中既有兴奋，也有忐忑。
“老赵，你说这次真要跨海打仗？”
“不知道。。。但调这么多兵，总不会是逛海边。”
“我听说倭岛远着呢，比去三韩还远。咱们这新编制，跨海作战能行吗？”
“陛下和将军们肯定有谋划。你看咱们现在，班有班长，排有排长，连有连长，层层指挥，比从前乱哄哄强多了！”
队伍中，葛婴骑马缓行，听着士兵们的议论，心中思虑万千。跨海远征，非同小可。三韩之役顺利，是因为距离近，且有陆路接应。倭岛孤悬海外，一旦有失。。。
但他相信陛下。那位年轻的帝王，八年来每一步都走得稳妥。新式编制、参谋体系、后勤保障。。。这一切改革，不正是为了应对更复杂的战局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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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会稽，第九军团驻地**
吴芮接到军令时，正在船坞视察东海水师与陆军的协同训练。这位长沙王之后，归秦后屡立战功，如今执掌东南重镇。第九军团是新编制改革的试点单位，其旅、团、营三级指挥体系已运作成熟。
“调第二旅、第三旅全体，第一旅第一团、第二团至会稽海军基地。。。”吴芮看完军令，若有所思，“看来陛下是要三路并进。”
“三路？”副将疑惑。
“你看，”吴芮指向地图，“琅琊、会稽、番禺，三大海军基地。十六个军团，每个两万，共三十二万。若平均分配，每个基地十万余。但各基地距离不同，各部抵达时间不同。。。这调度，考验的是参谋作业能力。”
他唤来参谋长：“立即启动参谋作业：一、统计哪些军团调琅琊，哪些调会稽，哪些调番禺；二、计算各军团距离各基地路程，按日行军六十里标准，估算抵达时间；三、规划我部集结路线，以团为单位分批出发。”
“是！按新条例，参谋处需在四时辰内完成作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