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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飞小说网 > 秦时明月照锋镝 > 第60章 破灭楼兰(三)

第60章 破灭楼兰(三)

同一时刻,西北七百里外,乌孙王庭。

猎骄靡正在金顶大帐中举行军议。帐中铺着波斯地毯,炭火盆烧得正旺,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奶酒的醇厚,让每个人都面色酡红。

“此战若胜,孔雀河以南的草场归乌孙,以北归月氏。”猎骄靡举起金杯,环视帐中诸将,“楼兰城中的财宝,我乌孙取六成,月氏取四成——诸位可有异议?”

诸将轰然应诺。

猎骄靡今年四十五岁,执掌乌孙已二十载。他身材高大,鹰鼻深目,头戴镶满宝石的王冠,身穿紫貂皮袍——那是去年从一支大秦商队“征收”来的。在他统治下,乌孙从一个小部族发展为拥兵五万的西域强邦,控制着丝绸之路北道。

此刻,他踌躇满志。

七万联军对一万秦军,又是伏击战,怎么输?只要吃掉这支秦军偏师,楼兰城下的五万秦军必然军心动摇,届时联合楼兰守军内外夹击……说不定能全歼秦军西征主力。

若是那样,他猎骄靡将不仅是乌孙王,而是整个西域的共主!

想到此处,他忍不住大笑,将杯中奶酒一饮而尽。

帐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号角声。

不是一声,是连绵不绝的号角——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猎骄靡霍然起身。

他冲出大帐时,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

王庭东侧,烟尘大起。

一支黑色骑兵如从地底钻出的恶鬼,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王庭。这些骑兵人人三马——一骑乘,两骑换,马背上除了骑士,只带弓矢、短兵和三日口粮。他们没有任何辎重,没有旗号,甚至没有呐喊,沉默得可怕,只有马蹄踏地的闷雷声。

速度太快了!

王庭外围的牧民甚至来不及示警,黑色骑兵已冲垮了第一道木栅防线。箭塔上的哨兵刚拉开弓,咽喉便已中箭,从三丈高的塔上栽落。

“是秦军!秦军怎么到这里的?!”猎骄靡惊骇欲绝。

不可能!这里距离楼兰七百里,中间是茫茫戈壁和死亡沙漠,没有水草,没有道路。秦军怎么可能穿越?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庭?前线的七万大军呢?斥候呢?为什么没有一点预警?

但现实不容置疑。

那支黑色骑兵的首领,是韩信麾下最善长途奔袭的校尉李胜。此人今年二十八岁,关西陇西人,自幼在边塞长大,精通骑射,更有一项绝技识途。再复杂的地形,他走过一遍便能牢记。

十日前,他受韩信密令,率三千精骑从玉门关秘密出发。黑冰台提供了三条古河道路线——那是千百年前孔雀河、塔里木河的故道,如今虽已干涸,但地下仍有暗流,某些地段挖地三尺便能见水。

七日七夜,不眠不休。

三千人沿着古河道疾驰,每两个时辰换一次马,每天只歇息三个时辰。饿了啃干粮,渴了饮皮囊中的水——遇到有暗流的地段,就挖井取水,灌满所有皮囊。有十七名士卒因极度疲惫坠马,被遗弃在沙漠中——这是军令一人坠马,全队不得停。

第八日黎明,他们看到了乌孙王庭的炊烟。

“换马!卸甲!”李胜下令。

所有骑士脱去重甲,只穿轻皮甲。多余的装备全部抛弃,每人只留一张弓、三十支箭、一柄环首刀。三千人变成了一支纯粹的轻骑,速度再提三成。

当乌孙王庭的轮廓清晰可见时,李胜抽出长刀。

没有战前动员,没有豪壮语。

他只说了八个字

“烧粮仓,掳妇孺,不恋战。”

三千铁骑如黑色闪电劈入王庭。

王庭顿时大乱。

这里虽是乌孙统治中心,但精锐已随猎骄靡出征,留守的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卫兵。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铁骑,抵抗微弱得可笑。

李胜一马当先,直扑王庭核心区域。

他的目标明确金顶大帐左侧的粮仓区。那里有十二座巨型粮囤,存放着乌孙全族过冬的粮食——主要是青稞、粟米和干肉。秦军冲至粮囤前,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砸向粮囤,随即火箭齐发。

轰!

火焰冲天而起。

十二座粮囤接连燃烧,黑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粮仓区的守卫试图救火,被秦军骑兵来回冲杀,死伤殆尽。

另一队骑兵冲向王族居住区。

猎骄靡的两个妃子、三个儿子正在卫兵保护下试图撤离,被秦军截个正着。卫兵拼死抵抗,但很快被箭雨射成刺猬。妃子吓得瘫软在地,王子们哭喊着被拎上马背——秦军早有准备,马背上备有专绑俘虏的绳索。

还有一队骑兵冲入宝库。

那是猎骄靡二十年来积累的财富从中原抢来的丝绸、漆器、铜镜;从波斯换来的金银器、宝石、香料;从西域各国征收的玉石、骏马、奴隶契约……秦军不挑不拣,用准备好的麻袋能装多少装多少,装不下的泼上火油,一把火烧光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。

当乌孙留守军队终于集结起三千余人赶来时,秦军已完成了所有任务。

李胜吹响牛角号。

那是撤退的信号。

那是撤退的信号。

三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,来时如闪电,去时如疾风。马背上驮着俘虏、财宝,马蹄下踏着火焰与尸体。他们朝着东北方向——来时的古河道疾驰,转眼间便消失在戈壁深处。

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
粮仓在燃烧,宝库在燃烧,半个王庭陷入火海。妇孺的哭喊声、伤员的呻吟声、战马的悲鸣声混杂在一起。猎骄靡呆立在金顶大帐前,看着冲天火光,看着被掳走的妻儿消失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

“秦人——!!!”

几乎同一时间,月氏的后方牧场也遭袭击。

月氏以游牧为生,牧场就是命根子。五千头牛羊被秦军骑兵赶走,看守牧场的五百士兵全部被杀,帐篷被焚,水井被填——这是彻底的焦土战术。

消息传到红柳林前线时,已是午后。

“什么?!”

猎骄靡接到飞骑急报,眼前一黑,险些坠马。

亲兵连忙扶住。猎骄靡推开亲兵,夺过羊皮信卷,双手颤抖着展开。上面用鲜血写着寥寥数语——传信兵已身中三箭,拼死冲出重围,将信送到后便气绝身亡

“王庭遭袭,粮仓被焚,王妃王子被掳,宝库洗劫一空。敌约三千,黑色骑兵,东北方向遁去。月氏牧场亦遭袭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扎进猎骄靡心脏。

王庭……那是乌孙二十年的积累!粮仓被焚,意味着今年冬天整个部族要挨饿;妻儿被掳,是奇耻大辱;宝库被劫,更是伤筋动骨!

“回师!立刻回师!”猎骄靡嘶声怒吼。

但此刻,他已是联军统帅,不是乌孙王。

“大王不可!”月氏王打马而来,脸色同样铁青——他也接到了牧场被袭的消息,“我军已与秦军缠斗半日,此时撤退,必遭追击,伤亡惨重!”

“我管你伤亡惨重!”猎骄靡双目赤红,“我的王庭没了!妻儿没了!你月氏只损失些牛羊,我乌孙是灭顶之灾!”

两人在阵前争吵。

而这时,消息已经传开。

“听说了吗?乌孙王庭被秦军烧了!”

“何止!猎骄靡的老婆孩子都被抓走了!”

“月氏的牧场也被抢了,五千头牛羊啊……”

“还打什么仗?老家都没了!”

军心,瞬间崩溃。

这些联军士卒不是职业军人,他们是牧民、是农夫、是部落子弟。打仗是为了抢掠财物,是为了保卫家园。如今家园被毁,亲人被掳,谁还有心思在这里拼命?

第一个逃兵出现了。

是一个乌孙骑兵,他调转马头,朝着王庭方向狂奔。军官厉声喝止,一箭射去,那人肩部中箭,却不停马,反而抽打战马加速。

就像堤坝开了第一个口子。
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、第一百个……逃兵如滚雪球般增多。起初是乌孙人,接着月氏人也开始溃逃。军官挥刀砍倒几个逃兵,却拦不住溃逃的洪流。

七万大军,土崩瓦解。

“不许退!不许退!”猎骄靡在乱军中嘶吼,声音却被淹没。

月氏王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长叹一声“撤吧。”

鸣金声响起——但已无意义。联军已不是有组织的撤退,而是彻底的溃逃。人人争相逃命,互相践踏,丢弃兵甲,只为减轻负重跑得更快。红柳林中,到处是丢弃的旗帜、兵器、尸体。

章邯在高处看到了这一切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“全军听令!”章邯翻身上马,长矛指向溃逃的联军,“追击三十里,只杀抵抗者,不杀降卒!记住——我们要的是击溃,不是全歼!”

“诺!”

一万秦军——不,此时还能战斗的已不足八千——如出闸猛虎,从后掩杀。

这不是战斗,是屠杀。

溃逃的联军毫无斗志,只顾逃命。秦军骑兵从两翼包抄,箭雨覆盖,每一次冲锋都能收割数十条生命。有些联军士卒跪地投降,秦军便掠过他们,只追杀那些还在逃跑的。

追出十里,伏尸遍地。

追出二十里,血流成溪。

追出三十里,章邯勒住战马。

“停!”

令旗挥动,秦军停止追击。

夕阳西下,将红柳林染成一片血红。林中火焰已熄,余烟袅袅。沙地上,到处是人马尸体、折断的兵器、倾倒的旗帜。乌鸦开始聚集,在空中盘旋,发出刺耳的聒噪。

夕阳西下,将红柳林染成一片血红。林中火焰已熄,余烟袅袅。沙地上,到处是人马尸体、折断的兵器、倾倒的旗帜。乌鸦开始聚集,在空中盘旋,发出刺耳的聒噪。

章邯驻马高坡,看着这片战场。

副将策马上前,声音激动得发颤“将军,初步清点——毙伤联军万余,俘虏三千,缴获战马五千匹,兵甲器械无算!我军伤亡……伤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。”

一万对七万,毙伤万余,自损两千。

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。

但章邯脸上没有喜色。

他望向西北方向,那是乌孙王庭的方位,又望向东南,那是楼兰城的方向。这一战赢了,但西域的战事,才刚刚开始。

“传令救治伤员,清点战果,连夜修筑营寨。”章邯沉声道,“另外,放飞所有信鸽,向大将军报捷。”

“诺!”

楼兰城下,项羽接到飞鸽传书时,已是申时。

他展开小小的丝帛,上面只有八个字

“红柳林大捷,王庭已破。”

项羽仰天大笑,声震四野。

笑声中,他一把扯下猩红战袍,露出里面精铁鱼鳞甲。手中天龙破城戟高举,戟尖在夕阳下泛着血光。

“传我将令——”他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战场,“停止佯攻!全军压上!今夜子时之前,我要站在楼兰城头!”

战鼓骤变。

从之前的节奏分明,变成连绵不绝的狂响。那是总攻的号令。

秦军阵型突变。

盾阵散开,露出后面一直隐藏的攻城器械三架高达五丈的井阑被推至阵前,上面站满弓弩手;六辆攻城槌在重甲步兵保护下缓缓驶向城门;更多的云梯如森林般竖起。

真正的猛攻开始了。

城头守军本就疲惫不堪——他们已苦战三日,神经始终紧绷。见秦军突然发力,且攻势凶猛数倍于前,顿时慌了手脚。

“放箭!放箭!”楼兰守将嘶声力竭。

箭雨比之前密集数倍,但秦军这次不再保留。井阑上的弩手与城头对射,攻城槌开始撞击城门,云梯如蚁附般攀满城墙。不断有秦军士卒中箭跌落,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。

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

项羽亲临阵前。

他未乘马,而是徒步持戟,率三百亲卫队直扑城门。箭矢如雨落下,他挥戟格挡,戟影如轮,竟无一支箭能近身。至城门下,他单手接过亲兵递来的巨斧——那是特制的破门斧,重八十斤。

“让开!”

一声暴喝,项羽双臂肌肉贲张,巨斧抡圆,狠狠劈在包铁城门上。

咚!

整座城门都在震颤。门上出现一道深痕。

咚!第二斧。

木屑飞溅,铁皮崩裂。

咚!第三斧。

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城头守军魂飞魄散,滚木礌石拼命砸下。项羽不管不顾,第四斧、第五斧……第十斧!

轰隆——

城门轰然洞开。

“杀!”项羽率先冲入。

城内守军还想在瓮城组织抵抗,被项羽一戟扫飞十余人。三百亲卫如虎入羊群,瞬间杀散守军,控制住城门区域。

“举火为号!”项羽喝道。

三支火箭射向夜空。

城西十里处,韩信看到了信号。

他一直率一万精骑在此潜伏,已等了三日三夜。此刻,他翻身上马,黑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入城。”

一万铁骑如黑色洪流,涌向洞开的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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