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形成初期,瞳孔放大,心跳停止,血液下沉,新陈代谢停止后,体温逐渐下降至环境温度;三个小时后,菌类和微生物开始繁殖,大量刺激性气体从口鼻中溢出;六小时后出现全身性尸僵;一到两天后肌肉溶解、尸体膨胀,十天后,尸体进一步腐烂,发黑软化,牙齿指甲脱落……
如果是温度维持在30c以上的盛夏,这个过程只会更快,快到只需三五天就能完成。
姜晓羽上一次见到“雪地”恰好是五天前。
这是一个炎热的、漫长的夏天。
高中的第四个学期,从2月中旬开始,持续了160天仍然没有结束。准高三的身份,不断加快的教学速度,堆积成山的雪白试卷,让校园里压抑焦灼的氛围和7月的气温一样不断攀升。
在这样的前提下,校园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口,人流量最大的中心花坛里,出现了一具猫尸。
躯体残破透骨,腐烂的肉里甚至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。散发出阵阵恶臭。
“好恶心。”
“这是雪地吗?怎么回事,好惨……”
“呕,我要吐了。”
“快走快走,有什么好看的!”
“饭都吃不下了。”
正是早课前的时间,不断有去食堂或教学楼的学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好奇的凑过来看一眼又掩着鼻子嘟嘟囔囔的离开。
姜晓羽是在去吃早饭的路上被吸引过来的,虽然尸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,但她还是认出这是校园墙那只有名的小猫。它叫“雪地”,是一只通体墨色的中华田园猫,因为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追逐同学打闹时扔出的雪球得名。
那样寒冷的天气,其他野猫或被冻死,或蛰伏不出,只有它活跃在校园里,被拍照上传到校园墙,小小的火了一把,获得了“雪地”这个名字。它的性格比起猫更像狗,活泼、亲人,非常招人喜欢,才一岁就被学校的同学合力喂成十几斤的大胖猫。
五天前放学的时候,姜晓羽路过花坛,看见一只大肥猫在瓷砖上旁若无人的舔爪子,彼时校园里绝大多数地方都已人去楼空,一片静寂,黑猫看见了驻足的姜晓羽,懒洋洋的喵了一声。
像是邀请。
姜晓羽当即被俘获,去超市买了个罐头折返。
夕阳拉长了少女和猫的影子,把双方的毛发染上淡淡的金色。
就是眼前这个花坛,就是眼前这只猫。
只不过后者从一只可爱的小猫变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。
姜晓羽心下微哂,并没有凑近,找了一处树荫远远的观察,想等人少些时再为小猫收尸。
大多人都只是凑热闹看看,一阵唏嘘后匆匆离去,能看出很多同学在尸体惨状的视觉冲击下,神色和心情都不美妙,但这种影响不会持续太久,这只是大家校园生活的小小插曲,只会成为接下来几天课间饭后的谈资,不出几天就会被遗忘到脑后。
临近早读,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,一个男生带着铁锹靠近花坛。他也是上学路上被吸引来的同学之一,看一眼后便转身离开,返回时手里多了不少工具。
他用塑料袋和几块破布将“雪地”的尸体收起来,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。
姜晓羽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