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,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润逼了回去,然后垂下眼,把手里的饼干收了回来,塞进了怀里。
那包饼干贴着胸口放着,隔着一层衣裳,他感觉那块地方滚烫滚烫的,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的心口都在发颤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憋出三个字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就转过身去,假装在整理柴火,不再看他们。
苏棠看到他那个别扭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她转身走到墙角,开始翻找东西。
阿峥明天要进镇子,得把他的装备准备好。
那把复合弩虽然好用,但太显眼了,镇子上人多眼杂,万一被人看到,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只能给他准备一些锋利又好隐藏的刀具,贴身带着,既能防身又不引人注目。
她从空间里翻出了几把短刀,挨个检查了一遍刀刃的锋利程度,用布条缠好,确保携带时不会发出声响。
她又想了想,觉得还不够,又翻出一卷细韧的钢丝,必要时可以做绊索,也可以用来捆东西,用处很多。
她把所有东西打包成一个紧凑的小包裹,放在阿峥的铺盖卷旁边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阿峥就出发了。
他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衣裳,怀里饼干和几块烤土豆,绕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的路径,悄无声息地下了山。
他的脚程很快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他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,走上了通往镇子的那条荒废已久的官道。
苏棠在家里等了一整天。
她表面上镇定自若,该做饭做饭,该教孩子写字教孩子写字,但她的耳朵始终竖着,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动静。
直到傍晚时分,她才看到阿峥的身影从林子里闪了出来。
他回来了,身上没有伤,但脸色不太好。
苏棠给他倒了一碗热水,等他喝完了,缓过气来,才开口问:“怎么样?外面什么情况?”
阿峥手里捧着碗,说道:“外面已经乱套了。”
他把在镇子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几个藩王同时起兵作乱,都想推翻朝廷自己做皇帝,各地军阀割据,互相攻打,战火连绵,尸横遍野。
朝廷的军队疲于奔命,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。
北边的蛮族趁着中原内乱,不断滋扰边境,烧杀抢掠,边境的百姓要么被杀,要么逃亡,十室九空。
镇子上的集市已经没有人卖正常的东西了。
有人在卖人,像卖牲口一样,论斤称,明码标价。
年轻的女人值多少钱,壮年的男人值多少钱,七八岁的孩子又值多少钱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苏棠听得手脚冰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