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才人看着那印痕,低声道:“小禄子从前会描印。”
萧珩看她。
许才人忙跪直。
“他在凤仪宫外院时,替人描过库牌。臣妾听他吹嘘过。”
乾清宫问话结束前,孙福把凤仪宫那份退回抄件单独封起。封纸上压着兰芝的手押,又加御前印。小吏抱着封袋退下时,荣贵妃这时叫住他,让他把封袋举高些。她看了封角一眼,便让人走。姜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封角有旧蜡痕,蜡痕颜色发暗。
孙福又取出小禄子下房钥匙。钥匙齿缝里有蜡屑,颜色和封角相近。御前女史用银针挑出一点,装进纸包。许才人看见蜡屑,低声说,小禄子从前常替凤仪宫封箱。
兰芝被带进偏殿时,神色还算稳。
孙福让她看碎纸。
兰芝道:“奴婢从未见过。”
许才人突然抬头。
“你见过。那张纸是昨日你给小禄子的。”
兰芝看向她。
“才人又记错了。”
许才人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纸角。
“秋月在小禄子下房捡到的。臣妾昨夜不敢交,怕被说成藏证。”
孙福接过纸角。纸角上有半个清字,纸纹与碎纸相同。
萧珩把纸角放回托盘。
许才人连忙叩头。
“臣妾有罪,昨夜该交。”
姜檀看向许才人。她确实怕,怕得蠢,却没蠢到死路。
孙福让女史拼纸。纸角与碎纸能合上,合成一句:送入前院,清和苑收。
丽妃冷笑。
“这是要把香球送到本宫殿里,再说清和苑收过人?”
荣贵妃放下茶盏。
“未必只冲丽妃宫。清和苑被疑,姜嫔要自辩,旧库账就能缓一日。”
萧珩看她。
荣贵妃垂眼,不再多说。
孙福继续查纸。纸背有一点果汁痕,正是丽妃宫果盘上的梨汁。小禄子送果后,纸沾了果汁,藏进衣内。后来人死,纸仍留下。
兰芝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姜檀道:“臣妾请查凤仪宫外院纸库。”
萧珩点头。
“查。”
偏殿外,小太监很快回报。凤仪宫外院纸库少了一叠同纹白纸,登记人写的是兰芝。兰芝跪下。
“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取纸,为病中抄经。”
“抄经用纸,为何到了小禄子身上?”
兰芝答不上。
萧珩把碎纸推到孙福面前。
“兰芝押下。”
兰芝被带走时,看了姜檀一眼。姜檀没有回避。
这一场问话散得晚。姜檀回到清和苑,前院印盒还封着。来福把乾清宫回单送上,清和苑暂除疑,仿印另查。
银杏松了口气。
姜檀却看着回单末尾。
末尾另有一行:周嬷嬷供称,仿印模子曾在清和苑出现。
回清和苑后,姜檀让来福把旧蜡痕另起一页。青禾问要不要送验。姜檀道:“明日带去。”银杏把印盒仍放在白瓷盘里,没有拆封。前院灯下,清和苑三个字被红线压住,只露出半边。再入册。
梁嬷嬷读完,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。
姜檀道:“明日御前自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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