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道：“许才人昨日来清和苑，坐了两盏茶。说过的话，门册上有。”

许才人忙道：“臣妾知错。”

“清和苑收的是账，不收错。”

许才人抬头看她，又低下去。

皇后拨了拨手边茶盖。

“宫里姐妹走动，原该宽和。姜嫔如今管着两个孩子，谨慎些，众人该体谅。”

丽妃把茶盏放回去，盏底碰到小几，声响清脆。

“谨慎是好事。只是本宫昨儿一盒燕窝退回来，乾清宫又停了小厨房御赐燕窝三日。宫里人听了，还当本宫要害谁。”

许才人急忙道：“丽妃娘娘千万别这么说。姜嫔娘娘最重孩子，入口东西查得严些，谁都挑不出错。”

这句落下，殿中有人垂头喝茶。

荣贵妃坐在一旁，指尖拨着护甲，半天没开口。宁嫔看了姜檀一眼，又把目光收回杯中。

姜檀没有接许才人的话。

她转头吩咐青禾。

“把昨日丽妃宫燕窝账呈给皇后娘娘过目。”

青禾上前，把抄件放到兰芝托盘里。兰芝送到皇后身边。

皇后翻开，看到乾清宫口谕，手上动作缓了半拍。

姜檀道：“清和苑昨日退的是少印食盒，丽妃娘娘的好意另在礼册。许才人今日赔的是昨日多嘴，不关丽妃娘娘。”

许才人脸上血色退了些。

丽妃冷眼看她。

皇后把抄件合上。

“姜嫔有孕有子，行事周全。”

姜檀起身。

“臣妾谨遵宫规。”

殿外小太监进来传话，说太后宫里送安胎茶给各宫有孕嫔妃，已经到凤仪宫门外。兰芝下意识看向皇后。

皇后让人送进来。

安胎茶一共两盏，一盏给姜檀，一盏给苏昭仪。殿中人都看向苏昭仪。苏昭仪站在末席，显然没料到自己名下有茶。

送茶的嬷嬷捧着托盘进殿，盘边挂着慈宁宫牌。兰芝接盘时，先看封条。封条齐，字迹却湿，显出才贴不久的痕迹。她没有声张，只把托盘送到皇后身侧。

苏昭仪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。她入宫多年，从未得过太后宫里的安胎茶。今日与姜檀同列，殿里几道视线全落到她身上。

许才人低声道：“太后娘娘想得周全。”

姜檀看着那两盏茶，没动。

清和苑不收未验入口物。凤仪宫正殿里，规矩却由皇后说了算。

皇后温声道：“太后赏的，姜嫔喝吧。”

姜檀起身谢恩。

她端起茶盏，青禾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。

茶盏刚到唇边，殿外又传来脚步声。孙福站在门口，向皇后行礼。

“皇上吩咐，太后宫里的安胎茶先由太医验过，再送各宫。路上跑乱了，奴才特来更正。”

姜檀把茶盏放回托盘。

许才人手里的帕子皱成一团。

皇后看着孙福。

“既是皇上吩咐，便验。”

孙福让小太监收走两盏茶。苏昭仪从末席退半步，规矩行礼。

苏昭仪站回末席后，把自己的茶盏往旁边推了半寸。她身边小宫女想接，她摇头。托盘被孙福收走时，她跟着行了一礼，规矩得挑不出错。许才人看见，指尖在帕上揉了一下。兰芝垂眼，没再拦半步。

姜檀重新坐下，青禾把请安册合上。册页边缘压着许才人那张赔礼帖子，纸角从布套里露出一点。

这场请安还没散，凤仪宫外已经有人往乾清宫送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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