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弃卒
凤仪宫外院管香婆子被带进乾清宫时,头发散了一半。
陶顺家的跪在阶下,手指上还沾着桂花熏料。她昨夜被关在偏房,今晨才过第一遍问。慎刑司太监把旧木牌摆到她面前,她只看了一眼,便哭着磕头。
“奴婢认得。那是周嬷嬷旧牌。”
周嬷嬷跪在另一侧,头垂着。
孙福问:“谁让你取桂花熏包?”
陶顺家的抬头看周嬷嬷。
周嬷嬷没有动。
陶顺家的又看向凤仪宫来的兰芝。兰芝站在柱边,脸上没血色,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“说。”
孙福把供纸往前一推。
陶顺家的哭道:“是外院张婆子来取,说周嬷嬷吩咐,给旧帘子熏味。奴婢没敢问。”
“张婆子何在?”
慎刑司太监回:“昨夜悬梁,救下来了,醒过一回,说自己贪银子。”
萧珩坐在御案后,翻过供纸。
“银子从哪来?”
陶顺家的摇头。
周嬷嬷这才开口。
“皇上,奴婢管教不严。外院婆子偷用旧牌,连累小殿下受惊,奴婢该死。”
她这句说得齐整,停顿处都放得准。
萧珩看她。
“红线谁塞?”
周嬷嬷伏地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偏殿闲话谁传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侧门无印放人谁许?”
周嬷嬷额头抵在地上。
“奴婢失察。”
孙福把三张供纸放到她面前。旧牌,桂花熏包,侧门无印。每张后头都能接到凤仪宫外院,接到周嬷嬷身边,再往上便断。
萧珩没有再问她。
“传皇后。”
凤仪宫那边来得很快。皇后穿素色凤袍,发上只用一支金簪。她进殿行礼,目光没有落在周嬷嬷身上。
萧珩把供纸递给孙福。
“给皇后看。”
皇后逐页看完,指尖停在旧牌那一页。
“臣妾治宫不严,请皇上降罪。”
“皇后觉得该怎么处置?”
“皇后觉得该怎么处置?”
皇后把供纸合上。
“张婆子贪银,陶顺家的失察,外院管事无印放人,周嬷嬷掌外院多年,出了这样大的纰漏,按宫规重责。该发慎刑司的发慎刑司,该杖毙的杖毙。臣妾不敢徇私。”
周嬷嬷肩头动了一下。
她跟在皇后身边多年,听见杖毙二字,仍不敢抬头。
萧珩看向皇后。
“周嬷嬷伺候皇后多年。”
皇后低头。
“正因多年,更该知规矩。”
乾清宫里安静下来。孙福低头看供纸,没出声。
萧珩道:“周嬷嬷押慎刑司,未问清前不准探视。张婆子,陶顺家的,外院管事并押。凤仪宫外院换人,名册送乾清宫核。”
皇后跪下领旨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周嬷嬷被带下去时,脚步虚了一下。兰芝站在殿门边,没敢扶。皇后起身,仍旧端正,出了乾清宫才停了一步。
兰芝低声道:“娘娘,凤仪宫外院今夜就换?”
皇后看着宫道尽头。
“换。”
“周嬷嬷那边”
皇后转头看她。
兰芝立刻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