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这一回，压得太早。”

春喜低头不敢说话。

“听雨轩没开口，乾清宫先驳了。”

丽妃把茶盏放下。

“周岁宴去的人多，热闹还在后头。”

许选侍那边收到抄件，只看了一眼便收起来。她如今不敢往热闹处凑，周岁宴却不能不去。宫女问穿哪件衣裳，她挑了最素的一件。

“坐末席便好。”

宫女应下。

听雨轩这边，内务府第三回送册。来福接过，石太监唱名。许嬷嬷看完，先把旧册和新册并排摆上案。

“席面恢复，抓周盘改了，贺礼仍照册收。”

姜檀点头。

“旧册别丢。”

“已经封好。”

青禾把旧册封进木匣，封签上写凤仪宫初拟。新册另放承煜周岁册。两册隔着一张素纸。

银杏问：“贵人，皇后娘娘为什么压这个？”

姜檀看着承煜。他扶着榻沿站起来，又慢慢坐下，手里还攥着布虎。

“压得住，周岁宴便由中宫说了算。压不住，看看皇上会给承煜到哪一步。”

银杏明白了些。

午后，抓周盘先送到乾清宫验。素玉边，木心，边角磨得圆润。孙福让人拿白帕擦过，又让太医院闻木料。木料无香，玉边无粉。

乾清宫盖签后，抓周盘送到听雨轩。

石太监唱名时，声音比平日高些。

“乾清宫验过素玉边抓周盘一只。”

许嬷嬷接盘。银杏端水净手，才靠近看。盘面干净，木纹细密，玉边冰凉。她闻了闻，没有异味。

姜檀让人把盘放进外堂空木匣旁。

“等物件齐了，一起验。”

来福把抓周盘来路写满一页。乾清宫库，孙福经手，太医院闻木料，听雨轩收。每一处后头都有签名。石太监看着那页，低声道：“这盘子比人还清楚。”

许嬷嬷道：“就是要清楚。”

傍晚，凤仪宫又送来一份宴位图。皇后把承煜座位放在正中，小公主名牌留在听雨轩，不入宴位。姜檀看过，只让人送乾清宫。

萧珩批回两个字：可。

皇后这一步没有被驳。外头很快有人说，中宫仍掌着宴位。

姜檀听见时，正给小公主换软帕。

“宴位让她。”

许嬷嬷点头。

“抓周物件不能让。”

银杏把宴位图收进另一只匣子。

“贵人，这图不查吗？”

“查。”

姜檀看着图上承煜座位旁边的小案。

“先查座边摆什么。”

许嬷嬷立刻让来福去问内务府，承煜座边小案由谁布置。

内务府回得很快。小案由凤仪宫拟位，内务府摆设，乾清宫验过后封场。案上只放温水，软帕，备用小披风。姜檀听完，把备用小披风圈出来。

“披风哪里来？”

来福回道：“内务府说，按皇子周岁旧例备。”

“旧例照查。”

许嬷嬷让何宫女另起披风页。料子，针线，送来时辰，全部空着等填。

姜檀又吩咐她去问库房，旧例用过几回，哪一年添过披风，哪一回由凤仪宫经手。何宫女领命出去，回来时带着两张旧签。旧签边角发黄，上头只有内务府印，没有乾清宫批字。姜檀让她夹在披风页后。

许嬷嬷看过旧签，把披风页压到新册最上头。

夜里，内务府传来话，抓周物件明日辰时送到听雨轩。银杏把外堂窗缝又查了一遍，药炉边的小灯留到半夜。

来福在门册末尾写下：明日验抓周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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