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医在旁边小声提醒：“皇上，孩子吃完奶，先别摇。”

萧珩手停住，把软帕交还银杏。

姜檀靠在榻上看着，没开口。

外头孙福送进一份册子。乾清宫拟了小公主满月前用度，乳母，女医，衣料，炭火，全列在册。萧珩翻看后，在衣料一页圈了月白细棉。

“贴身用素色，外头的赏衣先收着。”

许嬷嬷应下。

萧珩又道：“凤仪宫银铃和乾清宫银铃，满月前都不用。”

姜檀抬眼。

萧珩道：“孩子小，吵。”

这理由寻常，屋里人都好接话。许嬷嬷立刻让青禾在册上添一笔。

孙福把新用度册交给许嬷嬷，又取出一张乾清宫库单。

“皇上另拨两个暖手小炉，冬日给乳母候夜用。炉灰每日换，炉具不进内间。”

许嬷嬷应下。

听雨轩如今两个孩子，夜里人手分开。承煜外间，小公主内间，姜檀产后还需人守。萧珩翻完值夜册，把赵宫女和何宫女名字留住，又添了一个乾清宫老嬷嬷，专管夜间传话。

入夜前，萧珩抱过小公主的事传到了各宫。

凤仪宫里，皇后正抄佛经。兰芝低声回话：“皇上抱了小公主。”

皇后的笔停在一竖末尾。

“孩子出生七日，抱一抱寻常。”

兰芝应下。

皇后看着纸上那一竖，重新蘸墨，把下一字写完。

长春宫里，大公主听见后，问荣贵妃：“父皇抱妹妹，什么时候抱我？”

荣贵妃让她把书翻开。

“明日你自己去问。”

大公主当真记住了。

景仁宫里，二公主听见后，把自己小时候的襁褓翻出来。宁嫔看着那件旧襁褓，沉默了片刻，让宫女收回箱底。

“你小时候，父皇抱过。”

二公主问：“我怎么不记得？”

“那时你太小。”

丽妃宫里，春喜不敢多说，只提小公主吃奶好了。丽妃坐在妆台前卸钗，听完后让人把明日请安的衣裳换成素色。

凤仪宫很快改了次日问安纸，原本写小公主康健，兰芝又添了四字：静养为宜。皇后看完，准了。

长春宫让人把小布虎外头再包一层素绢，免得落灰。景仁宫把二公主新画的妹妹图暂时收住，说等满月再送。丽妃宫把金镯库签重抄一份，补上未给小公主佩戴。

听雨轩里，乳母喂完奶，把小公主抱回姜檀身边。小公主睡着，嘴角还动着。

姜檀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今日皇上抱过你了。”

银杏坐在脚踏边，低头整理软帕。

许嬷嬷从外堂进来。

“贵人，乾清宫送来一份新口谕。小公主满月前，每三日送一次平安脉案给皇上看。”

姜檀点头。

“收进册里。”

许嬷嬷把口谕放进新匣第二格。第一格是脉案，第二格已经放了好几张乾清宫抄件。

青禾在册页末尾添了今日一行。皇上抱小公主，定满月前用度，银铃暂不用。写完后，她把墨吹干，才合上册子。

许嬷嬷把乾清宫小炉库单夹进去。两个孩子夜里分屋守，炭火从此另记一册，承煜一册，小公主一册，不能混。

窗外夜色落下，承煜在外间睡得沉。小公主睡在姜檀身侧，呼吸细而匀。

外堂门册写到最后一行：皇上抱小公主，未赐名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