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像她

小公主出生第三日，脸上的红慢慢退了些。

女医来换药时，抱着孩子看了一眼，笑着向姜檀道喜：“小公主眉眼生得秀气，鼻梁随贵人。”

姜檀靠在榻上，身子还虚，闻只抬头看了看。孩子睡在月白襁褓里，眼睛闭着，鼻尖小小一点，嘴唇抿着。说随她，其实还早。可屋里几个宫女都凑近看，越看越觉得有几分影子。

银杏小声道：“是随贵人。”

许嬷嬷看她一眼。

银杏立刻退后半步，把襁褓边掖好。

承煜被齐乳母抱进来。他这几日总想看妹妹，看一会儿便伸手。姜檀让齐乳母抱远些，只许他看。

承煜盯着小公主的脸，嘴里咿呀一声。

银杏逗他：“小殿下，这是妹妹。”

承煜听不懂，低头去咬布虎耳朵。

女医换完药，出去写产后脉案。青禾在小公主贺礼册上添了一行：三日，面红退，吃奶可。许嬷嬷看过，叫她把女医的话写进小册，不写肖谁。

“长相这种话，传出去容易变味。”

青禾应下。

可话还是出了听雨轩。

午后，去太医院送脉案的小太监在门口说了半句，小公主随姜贵人。太医院药童听见，转头又被御膳房取药的人听见。傍晚前，各宫都知道听雨轩的小公主眉眼肖母。

凤仪宫听到时，皇后正在看小公主礼单。

兰芝低声道：“外头说，小公主随姜贵人。”

皇后翻礼单的手停了停。

“刚出生几日，哪里看得出。”

“是女医随口说的。”

皇后把礼单合上。

“女医嘴碎，叫太医院管一管。”

兰芝应下。

皇后又道：“明日问安纸，添一句小公主康健即可。”

兰芝写下。

太医院很快把女医叫去问了一遍。女医跪在廊下，只说请平安脉时看见小公主鼻梁端正，向姜贵人道了一句喜。院判让她往后只报吃奶和睡眠，不报长相。

女医回听雨轩时，把这事告诉许嬷嬷。

许嬷嬷听完，只让青禾在小册边上添一行：女医往后只报身子。

姜檀看过那行字，没有说旁的。

孩子随谁，不该由外头的人拿去嚼。可这风声全压住，又显得听雨轩心虚。她让许嬷嬷照旧收各宫问安纸，谁提长相，便单独夹出来。

长春宫里，大公主听见妹妹随姜贵人，问荣贵妃：“那她不随父皇吗？”

荣贵妃正在看针线房送来的小衣样子。闻，她把衣样放下。

“小孩子一天一个样，过几日再看。”

大公主点头，又问：“她会不会随布老虎？”

掌事宫女差点笑出声，赶紧低头。

荣贵妃让人把布老虎洗过晒干，再送听雨轩。

景仁宫里，二公主听了风声很高兴。

“妹妹随姜贵人，那我画妹妹时要画姜贵人吗？”

宁嫔把她手里的笔拿正。

“画妹妹就画妹妹。”

“可我没见过妹妹。”

“满月后再见。”

二公主想了想，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圆脸，又画了一只鸭子。

宁嫔看着那张画，没有拦。

丽妃宫里，春喜把外头的话说完，丽妃正挑耳坠。她挑了一对珍珠，照镜半日，又放回匣里。

“随姜贵人便随姜贵人。公主肖生母，宫里多的是。”

春喜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