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事把她的话逐句录下。
孙福把供簿看完,没让她画押,先送到姜檀屏外。
姜檀看见供簿上桂枝,高平,蜜糕,香粉几个名字。她未伸手,只道:“送乾清宫。”
孙福点头,让小太监用黄封袋封好。
入夜后,萧珩来了。
他进门时未带多少人,披着玄色常服,身上带着殿外潮寒。姜檀抱着承煜要起身,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别动。”
萧珩走到榻边,看了承煜一眼。孩子睡着,脸上还带病后的虚软。
他问秦太医:“今夜可稳?”
秦太医回道:“热退了,鼻息未全清,乳母入口仍要守三日。”
萧珩听完,转身坐到外堂。孙福把供簿呈上。
他看得很慢,看到高平名字时,笔尖停在纸边。
“高平从何处调来?”
孙福道:“内务府拨补,原在凤仪宫外院。”
萧珩把供簿合上。
“传内务府总管,凤仪宫外院今日在册人名全送乾清宫。”
孙福应下。
萧珩又道:“马氏,曹婆子,桂枝,高平,分开押问。谁传话,谁递物,谁放行,一条线写清。”
陈主事把门房册摊到另一张案上。前日未时,凤仪宫浆洗房送软帕。申时,小厨房曹婆子入乳母房。酉时,马氏去偏屋换衣。三处时辰挨得近,纸面看着寻常,连起来便绕到承煜病前。
孙福取朱笔,在三行旁点了小圈。
“高平接软帕后,可曾进过乳母房?”
来福回道:“他说去送炭夹。乳母房门口小炉正缺炭,曹婆子让他放在廊下。”
“炭夹呢?”
“已经收在柴房。”
萧珩看向陈主事。
陈主事立刻派人去取。没过多久,内侍捧着炭夹回来。铁夹洗过,缝里还卡着一点黄粉。秦太医用白纸擦了擦,放到鼻下闻。
“同一味。”
马氏听见,身子往后一软,被身后的嬷嬷扶住。
屏风后,姜檀低头看着承煜。孩子小嘴动了动,睡得并不沉。她把软帕放到枕边,手指从帕角挪开。
萧珩起身走到屏风前。
“姜檀。”
姜檀抬头。
“臣妾在。”
“承煜身边人,明日起由乾清宫另拨。听雨轩旧人留下,外头拨来的逐个重查。”
姜檀垂首。
“谢皇上。”
萧珩看了她片刻,又看了看孩子。
“今夜朕留外堂。”
许嬷嬷带人去铺榻。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,内务府的人到了,说高平在半路上咬破舌头,血流了一襟,人还醒着。
来人跪在廊下回话,说高平被带出值房时,怀里还藏着一张旧门牌。门牌背后写着听雨轩偏门换值时辰,墨迹很新。陈主事接过去看,立刻叫人把值夜名册拿来对。
偏门那一栏,正好空出半个时辰。
孙福把旧门牌装进木匣,当场封口。匣面贴着乾清宫签,放在香粉纸包旁边。两件东西并排摆着,谁都没再碰。
萧珩把茶盏放回案上。
“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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