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在内间听见外头动静，只低头看承煜。孩子睡着了，小手搭在她腕上。

秦太医把查验单写完，送进内间给姜檀看。上面没有写谁害承煜，只写辛夷，薄荷，杂人进出，流扰动，夜间受寒。每项后面都有对应物证和人名。

姜檀看完，把单子交还。

“请太医照实呈皇上。”

秦太医点头。

午时，查验单进了乾清宫。

萧珩看得很慢。香包出自内务府常例，梨膏出自许才人小厨房，闲话经许才人宫人传开，丽妃宫珍珠匣在慎刑司。每一项都不重，合在一起却让承煜发了一夜热。

萧珩把查验单压在案上。

“许才人降为选侍，禁足三月。她宫里小太监杖责后调出内廷。御膳房，尚服局，水房涉事人重罚。”

孙福应下。

“丽妃宫？”

萧珩看向那只珍珠匣。

“丽妃抄宫规百遍，停绿头牌一月。春桃罚俸半年。”

孙福又问凤仪宫避秽香。

萧珩沉默片刻。

“内务府常例香重配。凤仪宫送入承煜身边的东西，往后先过太医院。”

孙福把旨意逐条写好，先送慎刑司，再送内务府，最后送凤仪宫。许才人听见降为选侍时，身子软在地上，被宫女扶回偏殿。丽妃接旨时，只问珍珠匣可否取回，传旨太监说东西留在慎刑司，她便闭了口。

这道话传到凤仪宫，皇后正在慈宁宫。太后听完，只让兰芝把凤仪宫现存避秽香全部送太医院重验。皇后起身应是，手里的帕子叠得整齐。

兰芝回凤仪宫后，带人开了香料柜。避秽香共有六包，三包未拆，两包用过，另有一包少了封签。兰芝把少封签那包单独放出来，方嬷嬷看了一眼，低声说前日给听雨轩挑香时，正从这格取过。

兰芝让人把柜册拿来，册上只写避秽香一包，未写辛夷分量。她没改字，直接连册一并封进匣中。

听雨轩收到旨意时，承煜刚喝下两口温水。

姜檀抱着他坐在窗下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银杏听见许才人降位，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又赶紧低头。罗女官把新规写进听雨轩门房册，来福在旁磨墨。

宋嬷嬷今日停了字课。大公主和二公主没有来，只各自送了一张问安纸。大公主写承煜安，二公主写弟弟好。字迹一端一歪，被银杏压在小匣里。

傍晚，秦太医又来摸脉。

“今夜仍要守。热退干净前，屋里不要进闲人。”

姜檀点头，让齐乳母先去吃点东西。

齐乳母不肯走，姜檀便让银杏端了粥到内间。承煜睡在小榻上，呼吸比昨夜平稳些。

罗女官把新的小衣放在炭盆旁烘暖。小满守着火，来福守着门。宋嬷嬷从外堂进来，低声说两位公主的课停三日，字纸先收着，等承煜好了再补。

姜檀应了一声。

夜色落下，听雨轩外堂只留一盏灯。

姜檀坐在小榻边，手里握着温帕。承煜动了动，她立刻俯身看他。

门外传来顺喜压低的声音。

“娘娘，皇上派人问，小殿下今夜可安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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