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嫔知道。”

陶女官在外堂候着，仍不安分。她同随行宫女低声说，公主性子软，旧册补不补都一样，宫中眼下忙着承煜，谁还能天天盯公主描红。

这句话透过屏风传进来，声音不高，二公主却听见了。她手里的笔落到纸上，滚了一圈，墨沾到袖边。

宁嫔抱住她的手。

姜檀抬眼看向屏外。

“罗女官，把她的话写进回禀。”

陶女官这才噤声。

姜檀拿过一张新纸，放到二公主面前。

“承字重新写。”

二公主握笔，写了半天。笔画不齐，纸却干净。

门外又有人来。丽妃宫春桃送来两碟糕，说昨日点心送错，今日另赔两份。春桃进外堂时，见二公主在小案前写字，笑着说：“二公主好兴致。小殿下还小，公主们成日往这里跑，娘娘不嫌闹？”

宁嫔放下杯子。

春桃忙屈膝：“奴婢失。”

姜檀没有看她，只对顺喜道：“点心送去青禾那里验。春桃姑娘先坐，等丽妃宫来领。”

春桃没想到要留下，脸上笑意收了。

外堂安静下来。二公主写完承煜两个字，把纸推给姜檀。

“给弟弟。”

姜檀接过，看了看。

“字写全了。”

二公主吸了吸鼻子，没哭。

乾清宫回话很快。孙福亲自来，陶女官的调令不算，内务府另派人去景仁宫核册。春桃送点心失，丽妃宫自行领回管教。孙福说这些时，二公主正把旧书袋扣好。

萧珩另赏二公主一套小书箱，尺寸比大公主的低半寸，方便她自己取书。赏赐抬进景仁宫时，宁嫔站在廊下接旨。

二公主摸着书箱边，问能不能把布虎放进去。

孙福笑道：“公主的箱子，自然由公主放。”

宁嫔让二公主谢恩。二公主抱着书箱跪下，额头差点磕到箱角。乳母忙扶了一把。她起身后，第一件事便把旧布虎放进去，又把姜檀给的那张描红纸压在布虎下面。

孙福看在眼里，回乾清宫时把这事说了。

萧珩正在翻大公主旧册，听完后停了片刻，让内务府把二公主启蒙册重新做一份，不许再用散页。

听雨轩里，姜檀把二公主那张字同大公主昨日写的纸放在一起，交给银杏收好。

“备一份折子。”

银杏抬头。

姜檀看着内间。承煜睡醒了，齐乳母正在给他换小衣。

“请嬷嬷的折子。”

银杏取来纸笔，刚铺好，又停住。

“娘娘是给小殿下请？”

姜檀摇头。

“给公主请。”

银杏明白过来，低头研墨。外堂风从帘缝里进来，纸角动了一下。罗女官拿镇纸压住，等姜檀开口。

景仁宫那边，二公主把小书箱摆在榻边，睡前还打开看了一回。宁嫔替她取出布虎，放到枕边。

“明日还去听雨轩？”

二公主想了想。

“去。我要把承字写好。”

宁嫔摸了摸她的发顶，没有再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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